周砚行动作很轻：“我本来就是。”

这句话出来得很平静。

温照野却觉得心脏被□□了一下。

理发师装作没听见，低头收拾工具。温母站在一旁，笑起来：“剪完精神多了。”

温照野看向她：“真的？”

“真的。”

温父也说：“好看。”

温照野满意：“看来一家人审美在线。”

回病房后，无聊自救小组进行了正式验收。

张叔评价：“帅。”

退休老师评价：“清爽。”

小朋友评价：“不像恐龙，但是也可以。”

温照野对第三条评价尤其满意，决定把它记入病历。

周砚行把清单拿出来，在第五项后面画勾。

温照野看着那个勾，笑着说：“今天赢什么？”

周砚行说：“赢你理了头发。”

“还有呢？”

“赢发型没有拖累颜值。”

温照野笑得很开心：“你这句话学得不错。”

周砚行把清单收好，温照野忽然拉住他的袖口。

“周砚行。”

“嗯？”

“你刚才说你本来就是。”

周砚行看着他。

温照野声音放轻：“是家属吗？”

病房里还有别人，可那一瞬间，他们像被一层很薄的光罩住。周砚行没有躲开这个问题。

“嗯。”他说，“我想当。”

温照野眼睛慢慢红了。

他故意笑：“你知道家属很麻烦吧？要签字，要陪床，要被我爸妈拉着吃饭，还要接受我的发型咨询。”

“知道。”

“还要听我说废话。”

“我喜欢听。”

“还要看我有时候很狼狈。”

周砚行轻声说：“我也会有狼狈的时候。”

温照野看了他很久，最后把头靠回枕头上，嘴角却一直翘着。

“行。”他说，“那先给你临时家属资格。”

周砚行耳根红了：“有效期多久？”

温照野看着他，眼神亮而温柔。

“先到今天结束。”他说，“明天再续。”

周砚行低头笑了一下：“好。”

那天晚上，温照野在《不规范病历》里写：

今日完成第五件小事，发型没有拖累颜值。

今日周砚行，获得临时家属资格，有效期一天，可续签。

今日总结，镜子有时候很残忍，也会很诚实。它照见我变瘦了，也照见有人站在我身后。

他写完，抬头看周砚行。

“男朋友，临时家属，过来签字。”

周砚行接过笔，在那行字下面签下自己的名字。

字迹端正，像签一份郑重的承诺。

温照野盯着看了很久。

他没有告诉周砚行，那一刻他忽然很想活得再久一点。

久到临时可以变长期。

久到“明天再续”真的能续很多很多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