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照野烧了两天。
高的时候三十八度出头,退下去一点,又慢慢升回来。人被热度烧得没什么精神,平时能讲十句废话,现在一句话说完都要闭眼缓一会儿。
无聊自救小组暂停营业三天。
张叔很不适应。
“小温不主持会议,病房都没灵魂了。”
退休老师推了推眼镜:“病房本来就不应该过分依赖单一领导者。”
张叔:“老师,您说话怎么这么像工作总结?”
温照野躺在床上,眼睛都没睁,哑着嗓子说:“组织转型……迫在眉睫……”
周砚行正给他换额头上的退热贴,手一顿:“少说话。”
温照野闭着眼笑:“临时家属,又发布医嘱。”
周砚行把退热贴贴好:“今天可以发布。”
“批准你发布三条。”温照野声音很轻,“超过三条扣分。”
他说完又睡过去。
周砚行坐在床边,看着他发白的嘴唇,心像被一点点往下压。温照野睡着的时候总显得格外安静,白天那些热闹的劲儿都收起来,只剩下很轻的呼吸和偶尔皱起的眉。
温母在旁边守着,眼睛里满是疲惫。
“小周,你去吃点东西吧。”她低声说,“你从上午到现在都没怎么动。”
周砚行看了看温照野:“我等他体温再量一次。”
温母叹了口气,没再劝。
过了会儿,温照野忽然醒了。
“我听见了。”他眼睛半睁,“周砚行,不吃饭扣分。”
周砚行低头:“醒了?”
“被你的不听话气醒了。”
温母忍不住笑,眼泪却差点掉下来。
温照野抬手,想碰碰母亲的手,手腕没什么力气,只动了一下。温母赶紧握住他。
“妈,我没事。”温照野说完,自己也觉得这句话太习惯,停了停,又改口,“有事,但还能管男朋友吃饭。”
周砚行看着他,眼眶有点发热。
温照野转头看他:“去吃饭。”
“我很快回来。”
“慢慢吃。”温照野闭上眼,“吃太快影响临时家属形象。”
周砚行离开病房后,温照野才轻轻呼了口气。
温母摸了摸他的头发:“难受就别管别人了。”
温照野笑:“不管他,他能把自己活成实验室耗材。”
温母也笑,笑完又沉默。
过了很久,她轻声说:“照野,小周真的很好。”
“嗯。”温照野闭着眼,“我知道。”
“妈妈以前总觉得,你这么会让人开心,以后会遇见一个很热闹的人。陪你疯,陪你闹,跟你一起把日子过得乱七八糟也好玩。”
温照野睁开眼。
温母看着他,眼神温柔又心疼:“现在看,小周也很好。他话少,可他把你放在心上。”
温照野眼睛慢慢红了。
“妈。”
“嗯?”
“我是不是让你们很难过?”
温母握紧他的手:“你让我们很爱你。”
温照野眼泪一下掉下来。
他很快偏过头,想把眼泪藏掉。温母没有说破,只是用纸轻轻替他擦了擦。
周砚行回来时,温照野已经重新睡着。
他手里除了饭,还拿了一小沓贴纸样品。
“这是什么?”温母低声问。
“照野之前画的会徽。”周砚行说,“我找同学帮忙排了一下,先打了样。”
温母接过来看。
贴纸做得很简单,圆形底,中央是那根“土豆气球版”输液架,旁边有三个版本。
活一天,赚一天。
疼痛及时上报。
今日暂停营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