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砚行声音几乎破碎:“嗯。”
“戒指别弄丢。”
“不会。”
温照野喘了几口气,眼神有些涣散,又努力看向他。
“还有,别只记得我走的时候。”
周砚行点头,眼泪砸在他们交握的手上。
“先记求婚那天。”温照野说,“你叫我温先生。”
“好。”
“再记我拍写真那天,很帅。”
“好。”
“再记我只吃一口雪糕,特别亏。”
周砚行哭着笑了一下:“好。”
温照野也笑了。
天边开始泛白。
很淡的一线光,慢慢从楼群后面升起来。客厅被一点点照亮,温母站在轮椅旁,捂着嘴哭。温父背过身去,又很快转回来,伸手摸了摸温照野的头发。
温照野看着他们。
“爸,妈。”
“在,我们都在。”
“我爱你们。”
温母泣不成声:“妈妈也爱你,特别爱你。”
温父声音哽得几乎说不出话:“爸爸也爱你。”
温照野很轻地笑了。
他转向周砚行。
“周砚行。”
“我在。”
“我爱你。”
周砚行俯身,把额头贴到他的手背上。
“我也爱你。”
温照野低声说:“我知道。”
阳光又亮了一点。
温照野的呼吸越来越轻。每一下都像从很远的地方来,又很慢地落下。周砚行没有再数,也没有再问。他只是握着他的手,陪他看完那一点一点亮起来的天。
温照野最后说的话很轻。
“今天赢什么?”
周砚行抬起头,看着他。
他想了很久,很久。
最后他说:“赢最后一次天亮。”
温照野嘴角很轻地弯了一下。
“嗯。”
他的手指微微动了动,像想再碰一碰周砚行手上的戒指。
周砚行把手贴过去,让两枚素圈轻轻挨在一起。
温照野看着那一点银色,眼神慢慢柔下来。
“真好。”他说。
再后来,客厅里只剩下清晨的光。
温照野在父母和爱人的陪伴里,安静地走完了最后一段路。
没有很大的声响。
只是一次呼吸变得很轻,又轻,最后轻到再也听不见。
周砚行握着他的手,很久没有松开。
温母哭到站不住,温父抱住她,自己也红着眼落泪。窗外城市醒来,楼下有人推着早餐车经过,远处传来第一班公交进站的声音。
世界照常开始新的一天。
而温照野停在了这个天亮里。
周砚行低下头,轻轻吻了吻他戴着戒指的手。
“温先生。”他声音很低,几乎听不见,“今天也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