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的,太操蛋了。
数学老师是个秃顶小老头,他让同学们把月考卷拿出来,开始讲题。
温带翻桌子翻了半天,好家伙,别说月考卷了,连书都干干净净没几本。
“……”
这学渣做得也太彻底了吧。
温带瞄了一眼右边,跟四周大部分驼背或者趴在桌上的人不同,徐章生的坐姿很端正,背挺得笔直,双手自然地搭在膝盖上,正专注听课。
而他面前的试卷上,是一个让温带觉得刺眼的“150”。
还真是人比人气死人,温带郁闷时,没注意到被他一直盯着的徐章生身体微微僵硬。
过了会儿,温带叹了口气,把果粒橙掏出来摆对方桌上,“喂……这个给你了,借我看下试卷。”
半天不见对方回应,温带纳闷了:不会真学傻了吧,怎么跟木头一样。
直到温带有些不耐烦时,哗啦一声,整张试卷被移到了他桌子上。
至于试卷的主人,垂头盯着空白的桌面,既没扭头看温带,也没作声,一动不动像块石头。
“……”
温带嘴角微抽,倒也不至于把整张卷子给他,搞得好像他强迫一样。
没意思。
温带正要把卷子还回去,扫到上面的字迹,愣住了。
卷子上的字非常工整,用机器刻出来的也不过如此,而且能看出来写卷子的人有强迫症,所有解题思路都只朝一侧写。
但那不是让温带愣住的原因,而是这个字迹……太像他二十几岁的时候遇到的一个特殊的人了。
说是“遇到”,温带其实根本没见过对方,那时候他拉着慕容虎一起创业,结果双双被骗得底朝天。
他觉得愧疚,对不起慕容虎,因为那时候虎子已经成家有娃了,于是温带东拼西凑借了钱加倍还给对方,慕容虎不要。
温带对他破口大骂,单方面和他大吵了一架,钱最终给了出去,他们间的情谊却出现了裂痕。
其实,慕容虎后面还去找过他,却都被温带拒之门外了。
那段日子他经常酗酒,喝得烂醉如泥,每天浑浑噩噩,身上再也找不到一点当初意气风发的影子。
有时候债主上门讨债,他连家都不敢回。
直到某一天,温带收到了一个特别的包裹,是一封厚厚的牛皮纸信封,寄件的是一个大众化的快递点,其他什么备注都没有。
隐蔽的角落,只有三个字——“给温带”。
而里面,是两万块钱。
此后的日子里,这个没有名字没有任何备注的人陆续给他寄钱过来,有时候是一两万,有时候是几千。
二十三岁那年寄来的数额最大,整整五万块,此后经年,温带再也没有收到那样特殊的信封。
温带只花了其中一千,其他都退了回去,只把信封留下了,那人坚持寄,温带就坚持退,直到他二十三岁后杳无音信。
说起来,那时候还有一件奇怪的事,他那段日子经常被讨债,有一天后,那些债主就都没找过他了。
“……”
至于信封上那三个字,温带一辈子到死都不会忘。
温带死死盯着这些眼熟却又不知该如何求证的字迹,像是要把这些字烧穿一个洞。
是他吗?不可能吧。
只是像而已,况且徐章生根本没理由做那么蠢的事。
他图什么?
直到身边的人忽然站起来,温带才猛地回神,原来是徐章生被喊起来讲解题思路,但试卷被他霸占着。
温带犹豫几秒,想把卷子还回去,却被一只手压回他桌上,这只手骨节修长,手背浮现根根分明的青筋,像天生弹钢琴的手。
然而视线转向五指,遍布细微的疤痕,指甲非常短,甲面甚至凹凸不平,一下破坏了美感。让人一看就知道,这只手与钢琴无缘。
温带一愣,还没反应过来,头顶响起身旁人的声音,清冽干净,像泉水一样:“以A为原点,AB所在的的直线为X轴……”
这个声音,温带额角一跳,怎么也有点耳熟,但不是他十年前在学校里听过的熟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