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带敷衍地点头应着，踢着石子等她，对面街头的灰尘滚过来，他皱眉挪开，直到第一缕阳光照下，工地上机器运转的声音哐当哐声作响。
一抬头，才想起来这条路是要经过龙凤金店旁的工地。
“……”
温带装作不经意瞄过去，本来不抱什么其他感觉。
毕竟徐章生是学霸，哪怕再需要钱也要读书，不可能整天不回学校跑去工地搬砖。
没想到随便一瞥，就看见那道眼熟的穿着破烂背心的人，很高很瘦，正扛着麻袋两边走，腰间依旧缠着东西。
但是这一次，换成了绷带，是温带在药店顺手买的。
说不上是什么心情，温带下意识心一松，等反应过来，顿时满脸黑线。
他又被这具年轻的身体影响了，中二病和没用的同情心泛滥。
没救。
“乖崽，一直傻看什么呢？欸，那是你同学吗？”
“不是。”温带快速道。
“噢，那就是你同学喽。”
“……”
“乖乖，你同学他是在工地干活吗？”温然微微蹙眉，“啊，他那里是受伤了吧，才那么小怎么干那个？哎，别拉着我走啊，乖崽你干嘛呢……”
等回了一趟店，锁好门。母子俩才去学校，再次路过工地，这次没看到徐章生，温然又念叨着可怜。
温带默不作声。
到学校时，已经十点多第三节课开始了。
温然抱怨：“怎么不告诉我这个时候要上课？不然我就不回店里了，影响你学习。”
温带有一瞬间尴尬，他自己都忘了怎么告诉。
于是大摇大摆进来，站在门口傻愣，却因过于出众的容貌引起哗然的母子俩双双被请去了办公室。
王姐看到温然后，一愣又一愣，目光从紧张不已的温然脸上，转向出神看地的温带脸上。
两人都太像，太好看了。
王姐低咳一声，开始说正事：“您是温带的家长吧？之前好像没见过。我今天请您过来，是想和您谈一下温带的学习，他很聪明，但他最近的情况我必须要严跟您说明……”
顶着无数回头的目光，温带把温然送到校门口。
临走前，温然语重心长道：“儿子，你爸，你爸他，呃好像是什么研究生，反正很牛逼，我把你养得和我一样读不进书，已经挺对不住他了，没想到你还旷课逃学打架干坏事，是这么多年老娘没打过你了，你想再挨揍么？”
温带：“……”
在温然再三‘如果再旷课就让他跪他爸坟头’的警告下，温带老实地坐了一天。
期间，不断有人来问温带，他怎么还有一个姐姐，还想要她QQ号的，都被温带不耐烦地呛了回去。
旁边的位置又一天没人，温带一个人坐着，盯着不知道鬼画符写了什么的黑板。
大脑放空，觉得有点无聊。
最后一节课数学老师布置了卷子，前桌把卷子传过来，温带脑子一抽，问：“徐章生怎么两天没来了？”
刚问完，温带就想抽自己一嘴，搞得好像他有多关心徐章生那穷鬼似的。
温带想。
他这么问，是怕徐章生以后都不来了，那些字他找谁求证去？
前桌随意说：“他啊，应该又请假了吧。”
温带问：“他经常请假？”
前桌困惑道：“是啊，校草你是他同桌，还不知道吗？”他又想起什么似的，恍然：“不过你挺忙的，应该不知道吧。反正徐章生经常请假的，也不知道去干什么……”
温带冷笑：干什么？干工地搬砖。
放学后，温带喊慕容虎一起去外面吃饭，慕容虎却嚷嚷道：“操，作业太多了，我去食堂，等会儿挤时间写作业。”
其实现在去哪里吃饭都无所谓，他目前不再捉襟见肘，只是怀念放学后和慕容虎在校外一起吃苍蝇小馆的日子。
温带笑着：“我信你？是快期末了豹子叔骂你，又让你考多少分了吧，你就背着别人偷学呗。”
慕容虎瞪他：“就你嘴巴多，老子是要考大学的，你丫学渣一个别耽误我。”
看着眼前常年跟他竞争倒数第一的未来“大学生”。温带一笑，心想你少来，就你那破样别做梦。
别说大学了，啥都考不上，未来跟他难兄难弟，双双落榜。
笑着笑着，温带沉默下来，心想，没意思。
双手插着兜，温带懒洋洋地往校门口走去。
然后一抬头——就看见温然脚边堆着一两大袋菜，而她一身白裙，被一圈女高中生包围，正捂嘴笑得乐不可支。
看到温带出来，那群女生一哄而散。
到了路上，温带提着菜在后面走，温然依旧掩面笑着，神采飞扬回味刚才的事：“哎哟我滴妈，那群小姑娘都以为我才十八，哈哈哈一个个嘴太甜了，以后我经常来接你放学啊，乖崽。”
温带无语，心想我看你不是想接我放学，是想听人夸你十八。
而且接错了，他就吃晚饭。
走到一半，温然讪讪笑着：“那个乖崽，我好像又忘记关店了。”
温带黑脸，咬牙：“走。”
温然的纹身店开在龙凤金店附近，那里以前比较繁华，但交通不怎么便利，新区建好后人口就逐渐流失了。
市规划局打算将那一片划出来，拆迁的拆迁，建厂的建厂，所以工地变得越来越多。
温带慢吞吞走着，温然又开始絮叨，只是这一次，开始讲以前的事情：“当年追你妈我的人从东排到西，从南排到北，数都数不过来，哎？臭小子你那是什么眼神嘛，真的啦，就你爸最老实，总追着我跑……诶，乖崽，又看到你同学啦，他怎么还在工地上？”
温带嘴一抽，莫名有点不好的预感。果不其然，下一秒，温然拉着他朝工地走去。
一边拉，一边说：“那孩子看着那么可怜，阿带，你不能这样视而不见的，走吧，喊你同学一起回家吃饭呀。”
怎么可能！
他跟徐章生一点都不熟！而且温然做得菜真的太难吃了，他自己就只会烤串，后来一个人做饭，几年下来只能算勉强凑合吃。
还有，他总算知道自己那二百五的同情心遗传谁的了。
温带抓狂，忙道：“你不怕他吃了拉肚子啊？”
“啊，好像是喔。”温然若有所思地点头，接着道：“那万一你同学会做饭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