抵住额角挡住脸,温带只感觉太阳穴一跳一跳的疼。
他当年为了像港片里那样叼着烟耍酷,或者喝酒解千愁,加上她妈多年的坏习惯熏陶,也去尝试抽烟喝酒。
毕竟做大哥只会打架,不会抽烟喝酒怎么行!
结果,温带只抽了一口就呛得慌,至于酒,也觉得太难喝了,唯一能喝几口的就是啤酒。
这件事只有他和温然,还有慕容虎、夏葵知道。
除了夏葵,其他两人都拿这件事嘲笑过他,温带气得不行,但是他实在觉得呛人,抽不了,就只能含着烟耍个帅。
他还会拿温然的相机给燃烧的烟拍特写,配个伤感文案,或者拍自己叼烟的照片发QQ空间,往往一发出去,就是成百上千个赞。
而慕容虎买烟,他手欠非得要,久而久之他们知道他不能抽,但还是会给他一根。
现在回想,简直二得不行。
温带扶额,二十三岁后,他还想借烟借酒消愁,但不行。其他什么都变了,唯有这些生来就有的习性,却怎么改变不了。
他偶尔也庆幸,有些东西还没变。
但现在情况不一样!
这种掉面子的事,怎么能当着外人的面说?!
温带实在受不了,决定去上厕所再洗个脸冷静一下。
他一走,菜刚好上齐了。
温然看着埋头剥虾的徐章生,笑眯眯问:“小同学,这是给阿带剥的吗?”
徐章生手一僵,随即说:“……是。”
温然若有所思道:“这样啊,我崽是很挑食的,带壳的虾,螃蟹还有其他海鲜都不吃,只吃别人给他剥好的,青椒红椒混在一起不吃,菜和饭没分开更不吃,葱蒜香菜芹菜嫌味道大不吃。哎,臭小子,毛病多,蔬菜也不爱吃……”
徐章生戴着手套,他一边仔细听着,一边将一只一只虾迅速剥好,干净利落。
接着,他忽然听到对面笑着问:“哎,小同学,你是不是喜欢我儿子呀?”
徐章生:“……”
他瞬间浑身僵硬,手一抖,没剥好的虾掉到碗里
看他这呆若木鸡的反应,温然哈哈大笑起来,拍着腿道:“我开玩笑的啦,你不要这个反应喔。还有啊,你不要给他剥了,快自己吃呀。”
她笑眯眯的,内心却很清醒,知道眼前这小子多半没戏。
他儿子模样生得太好,喜欢他的人也太多,男的女的都有,温然很早就知道。
她也不以为意将来的儿媳妇是男是女,只要温带喜欢……不过,她儿子常年被他人的爱意包围。
温然很理解那样的感受,说句难听的,那些喜欢什么的,对他们这样被女娲厚爱的人来说,太习以为常以至于显得廉价。
必须要拿出绝对赴汤蹈火撞南墙不回头的心,才能打动他们那样的人。
而不管是眼前的小同学,还是成日跟在他儿子屁股后面跑的夏葵,都只是单纯的小年轻,学生,只是贪慕他儿子那张脸。
过了几年阅历上来,就知道这样的喜欢有多肤浅,最后各奔东西啦。
更何况她儿子那臭小子,跟他爸一样缺根筋,现在满脑子都是什么“做大哥”的想法,傻得不行,根本不会注意到他们呀。
等温带上完厕所回来,发现自己碗里满满当当装满了虾,他以为是温然剥的,拿起筷子就吃。
吃了几口,然后听到温然笑呵呵说:“多吃点啊乖崽,都是你同学给你剥的呢。”
“噗——”
温带直接呛出来,咳得不行,而旁边的温然喝了口啤酒,笑得乐不可支。
温带正要发怒,眼前忽然出现一杯水,还有一包纸,徐章生看着他,漆黑的瞳孔映出他的错愕。
“……”
手指不自在地蜷缩一下,温带唰的扯过纸擦嘴,还没说话,对面却忽然道:“对不起。”
温带皱眉:“……又怎么了?”
徐章生看着他,说:“对不起,我以为你能接受我剥的。”
就这么一件破事,至于道歉吗?温带习惯了慕容虎那样咋咋呼呼的人,哪怕是夏葵,也是性格比较随性的。
他的朋友没这种好学生,那么……有礼貌?做什么都要说对不起,搞得好像……
温带看了徐章生一下,他之前觉得对方的眼睛像土狗,的确如此,眼角微微下垂着,现在垂得更厉害,耷拉下去。
搞得好像…好像多可怜似的。
说不清是什么感觉,温带“啧”了一声。
对方毕竟是客人,还是同桌,怎么着也不能让对方说对不起吧,而且还给他剥了虾。
他之前吃饭是有点毛病,只准看得顺眼的人给他剥,否则不吃。
但现在吧。
温带又吃了几口,虾肉紧实弹嫩,而且每一颗都剥得堪称完美,没有坑坑洼洼的。
他说:“你别这样吧,我能吃,吃饭吧,你别喝酒了。”
对方一愣,那双下垂的眼睛瞬间睁大,随即小学生一样的坐姿,点点头:“好,我不喝。”
温然酌着啤酒,在一旁笑眯眯看他们。过了会儿,她愣了愣,随即感慨:“乖崽,你长大啦,都不挑食了。”
温带埋头吃饭,夹到什么菜就往嘴里塞,闻言,微不可闻地一顿,“嗯”了一声。
饭后,温然提起徐章生去工地的事,“小同学啊,你一天能挣多少哇?你还这么小,不能经常去干那种苦力活的,要不来阿姨……”
温带给了她一肘击,“最多一百,你别问了,他要上学。”
话音刚落,饭桌上的人都是一愣,看向他,温带有些僵硬。
他不自在地低头,眼皮下那颗鲜艳的红痣黯然失色。
“乖崽,你去问过啊?”
“……嗯。”
温带闷了一口酒,刚要说走吧,徐章生忽然递过来一个东西,正是在工地上说要回去拿的白色包装袋。
那双眼角下垂的黑眸,注视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