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章生托着他的手,放在心口捂住,语气和眼神有些迷茫:“温带……我也不知道为什么会哭,温带,看到你受伤,我这里很疼,特别疼,很难受,你知道是为什么吗?”
“……”
徐章生又说:“温带,我从小到大没有哭过,你相信我,他们都叫我怪胎,这是我第一次哭,原来……哭是这种感觉……温带,我这里很疼,很难受。”
医务室内很安静,空调也凉快,本来是能够使人平静的地方。温带的心却乱成了一团,他也还没来得及细想这是为什么。
外面忽然乱成了一团,争执不休的声音传进来。
“都让开!你们知道我儿子在哪个班读书吗?一中最好的实验班!平常我儿子在家我们都不敢让他磕到碰到,就怕健康受影响耽误了他学习,现在一个普通班的学生还敢把我儿子打成这样,赶紧让开……”
一个精英打扮的女人闯了进来,后面跟着慕容虎夏葵还有王姐等一大帮人。
王姐想上前劝阻,被女人推开了,她一眼瞄到正在上药的温带,还有旁边的徐章生。
女人冲过来,左右看了两眼,看温带那副嚣张的样子,加上一身伤,误以为是和她儿子打的,正要指着温带的鼻子骂,结果一个高瘦的阴影将她挡住。
这人投下的目光让女人一怵,忍不住后退了一步,而后听见他平静道:“是我打的。”
这下子,女人瞬间火了,“你就是那个徐章生?好哇,打了我儿子还敢这么理直气壮,一看就知道是学生里面的渣滓,你是嫉妒我儿子学习比你好是吧?才把他打成那样,我看你也别学了,直接出去做乞丐流氓……”
王姐见不得有人这么说她的得意门生,刚要解释。
温带开口了:“这位奶奶,你搞错了吧,他,徐章生,一直是我们高二的年级第一,至于你儿子,这辈子拍多少马屁都比不上他,还有,你儿子把我搞成这副样,我还没找你儿子算账呢。”
慕容虎毫不客气大笑起来,夏葵也勾起唇,王姐瞪着他们把他们赶了出去。
“你、你!”女人气得手指发抖,白眼翻上,一副要背过去的模样。
王姐赶紧扶住她,又瞪了眼温带,“快别插嘴。”
温带:“……”
得,天道好轮回。
知道温带不好惹,女人又把火力转移到王姐身上。
“你看你怎么带的学生?我之前作为家长代表就跟学校提过,不要你们这些刚出来的老师做班主任,没经验管不住,现在你们都看看,带出来一帮子渣滓,你叫什么名字,我要去教育局投诉你……”
王姐面色有些不好看,但还是撑起笑脸安抚她。
女人不依不饶,“还有这两个学生渣滓,他们家长呢?把他们家长叫过来。”
王姐的笑要撑不住了,温带看不过眼,“王姐,借一下你手机。”
不用对着女人的喋喋不休,王姐立刻转身把手机借给他。
女人不乐意了,又瞪着眼看温带,“你想干什么?!”
温带冷哼,“你不是要叫家长,行啊,我叫我家长过来。”
电话刚拨过去,温带大喊:“妈,我在学校被人打了!你快来!!”
不就是有妈撑腰吗,谁没有了不是……噢,好像是有个人没,温带想,那帮他一起撑算了。
徐章生又抓住他的手,目露担忧,温带给了他一个让他放心的眼神,而且脸上是藏不住的得意,本来神采奕奕的表情却因半边青紫的脸,显得有些滑稽。
徐章生看着,垂眸,微不可闻笑了一下,是无奈和复杂。
过了二十几分钟,女人相继把进来的黄明志还有其他老师都骂了个遍,说什么都要让他们把温带和徐章生劝退,无论王姐等人怎么解释和赔礼道歉都没用。
忽然,哒哒哒。
高跟鞋踩在大理石上的声音由远及近,响彻整个医务室,所有人不由自主静了一瞬。
只见一个红裙大波浪,踩着恨天高,美艳绝伦,脸色却冰冷的女人款款而来。
医务室里彻底静,刚才还折腾不休的家长也愣住熄了火。
温然一看到温带,便捂住红唇,看上去要当场吓晕过去。
王姐上次见过温然,觉着她非常温柔好说话,所以印象也很好,但是肯定拗不过熊浩家长,不禁暗自责怪温带。
正要上前安抚她。
结果下一秒,王姐目瞪口呆看着温然对女人破口大骂,话语粗鄙难以入耳,而且还脱了高跟鞋,一副要甩女人脸上干架的泼辣模样。
“奶奶的,你敢骂我儿子,你儿子还敢打我儿子?看老娘不抽你……”
吓得女人一动也不敢动,躲在王姐背后,只敢小声喊:“报警!我要报警……”
最后这场闹剧以互相给足医药费收场,女人拿着钱灰溜溜走了。而徐章生朝温然深深鞠了一躬,“谢谢,我会尽快把钱还给您。”
温然又恢复了平日里乐呵的模样,摆了摆手,“哎呀,你是阿带的同桌嘛,不要跟阿姨这么客气啦,我听说是你帮阿带出气了是吗?阿姨还要感谢你呢,不用还啊,就当是阿姨感谢你了……臭小子,才几天,你又惹事了?”
对着温带,温然又变了一副脸色,刚要拧他耳朵一下,结果被徐章生挡住了,“很抱歉,他脸上有伤,医生说不能动周围的地方。”
温然一副了然的样子,悻悻放下手,内心犯嘀咕:她那傻崽以后估计有的受了。
王姐给温带批了一天假回去休息,三人走到校门口,温然打了辆出租车。
温带被徐章生扶进后座,找了个舒服的姿势靠好座垫,瞄了眼站在外面一动不动的徐章生,“你还上不上课了?”
闻言,徐章生垂下的眼眸瞬间抬起来,眸光发亮,使劲摇了摇头,“不上,我都会的。”
“……”
温带嘴角微抽,沉默片刻,把头扭向另一边,硬邦邦道:“那还愣着干嘛?上来啊……跟我回去。”
不是说没家吗,那跟他回家呗。
话音刚落,一个滚烫的身躯迫不及待凑了过来,车门被关上,徐章生小心地把头也凑过来,轻声在他耳边道:“温带,谢谢你。”
温带闭上眼,往后靠着,嘴角勾起一个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