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那股暖意正被一种更深的寒意从内部往外顶,一寸一寸地替代。
安乐闭上眼睛,深深吸进一口气,再睁开时,目光已经变得清明。
“对不起。”她往后退了一步,“我不能再陪你们待下去了。”
话音未落,她双手各甩出一把刀子,正是她之前在密室中捡到的水果刀和美工刀。
两把刀不偏不倚,正正刺进两个人的心口。
刀柄还微微发颤,母亲和父亲却恍若未觉。
他们低头看了一眼胸前晃动的刀柄,又抬起头,继续望着她,嘴里仍在说着关心的话。
脸上的神情,和之前一样温和慈祥。
“别再演了。”安乐的声音冷下去,眼眶却不受控制地泛了红,“我知道你们是我的幻觉,不要再用我父母的脸!”
话音刚落,眼前的父亲、母亲,连同这间熟悉的屋子,都开始剧烈地扭曲起来。
灯光骤灭。
那两只鬼终于撕下了伪装,露出本来的面目,一前一后,张牙舞爪地朝她扑来。
安乐在甩出刀子的同时就已向后疾退,可还是慢了半拍。
那只女鬼的身体原地未动,脖子却像橡胶一样猛然拉长,一张脸瞬间飞到她面前。
长长的脖子死死地绞住了她的喉咙,安乐被绞得几乎无法呼吸。
果然,鬼是无法被杀死的。
任务提示里那句鬼魂可以被杀死,是个陷阱。
能被杀死的,要么是特定的鬼,要么必须用特定的方法。
谁若是轻信了那句话,就只有死路一条。
安乐从一开始就没想过能杀死它们,她早就给自己备好了后路。
她从ID卡中取出那只被撕裂的布娃娃,瞬间,整条走廊便弥漫开一股阴冷至极的气息。
绞在她脖子上的鬼头瞬间消散,两只鬼被逼退到走廊尽头。
安乐趁这个空当转身就跑。
可她刚转过身,那两只鬼竟又凭空出现在她面前。一只鬼爪朝她面门抓下来,避无可避。
一只手忽然从侧面伸过来,一把抓住她的手腕,猛地将她拽了出去。
肌肤相触的一刹那,周围的景象再次碎裂。
她发现自己不能动了,像是被困在一具不属于自己的身体里,只能被动地跟着这具身体的视角。
这一次,她来到了一间实验室,可她对这个地方没有任何印象。
是被她遗忘的记忆?还是这只鬼除了把人困在记忆空间之外,还有别的能力?
房间内,一个穿着白大褂的男人正俯身观察着什么,神态痴狂,嘴里不住地喃喃自语:“终于成功了……终于成功了!”
他面前是一个十几平方米的真空玻璃房。
玻璃房上空,悬浮着一小块金色的碎片,此刻,碎片正散发着耀眼的光芒。
中间横着一层透明的隔片,将上下两个空间冷冷地隔开。
下层的地面上,横七竖八地躺着好几具尸体,只有一个浑身浴血的男人还站着。
碎片的光芒太强了,安乐看不清男人的脸,只觉得那身形熟悉得厉害,好像在哪里见过。
“你说过的。”男人的声音沙哑得像是很久没有开口说过话了,“做完这最后一次,就放我离开。”
“好。”白大褂的声音出奇地平静,“我这就放你离开。”
他说着按下了手边的按钮。
男人的身体颤动了一下,那是期待已久的颤动。
可他期待的离开,和白大褂所说的离开,不是同一个意思。
玻璃房里忽然弥漫起一股雾气,男人刚吸入一口,便瘫倒在地上。
白大褂冷冷地看着:“等下我就放你出去,不过,出去的,是你的尸体。”
“你言而无信!”男人绝望地嘶吼出声,“你答应过我的……”
他的声音越来越小,到最后,嘴巴仍在一张一合,却再也发不出任何声音。
“……快逃……大家,快逃……安乐……”
男人轻轻地呢喃着,慢慢地,便再也没有了声息。
男人的身体彻底静止之后,白大褂招了招手,两个全副武装的人走了进来,打开了玻璃房的门。
“把尸体处理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