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斐记下：“需要加固。材料够吗？”

“仓库里还有点铁丝网，但不多。”卡里姆说，“得省着用。哈桑的人最近活动频繁，说不准什么时候就得自卫。”

说到哈桑，梁斐想起什么：“卡里姆，你见过哈桑吗？”

“见过一次。”卡里姆脸色沉了沉，“三个月前，他带人来谈判。当时我们人没现在多，物资也缺。哈桑说，只要Kael把仓库里那批柴油给他，他就保证一个月内不来骚扰。”

“然后呢？”

“Kael说，柴油要给发电机抽水用，给了我们全得渴死。”卡里姆说，“哈桑当时就翻脸了，说Kael不给面子。然后……”他顿了顿，声音更低，“然后Kael一个人走出去，站在哈桑车队前，说‘要么你现在开枪打死我，要么滚’。哈桑当时带了二十多人，全都拿着枪。但Kael就那么站着，眼睛都不眨一下。”

“后来呢？”

“后来哈桑笑了，说‘灰鹰，你够胆’。然后他就真走了。”卡里姆摇头，“但那之后，他就盯上我们了。隔三差五派人来试探，想找我们的弱点。”

梁斐沉默地记录着。她看向围墙外那片荒芜的土地，远处地平线上有沙尘扬起，不知道是风还是车。

“你觉得哈桑会打过来吗？”她问。

“短时间内不会。”卡里姆说，“我听Kael说，哈桑想要北边的商贸路线，哈立德也想要，我们挡在中间反而形成了一种微妙的平衡——两边都不敢动我们。”

“这种平衡好脆弱。”梁斐若有所思地托了托下巴，“还有一个问题我一直想问，哈桑和哈立德都在做贸易，他们肯定要和外界联系，他们有信号，那为什么偏偏我们这里没有信号？”

“我们这里地势低，本来信号就弱，而且还被哈桑手动屏蔽了。”卡里姆无奈地摇摇头。

“他们屏蔽我们干什么？”

“因为如果我们能和外界联系救援，这里就会被官方管控起来，那哈桑他们的贸易链条可就全都断了，他们才不会笨到给我们这种机会。”

“那我们有车子，不能去外面求救吗？”

“哎呀，就咱们那两台破车，还有一个破摩托，都是边开边漏油，而且这里的石油也被他们控制起来了，我们根本没办法加油，开不开得出塔尔法都是问题。”卡里姆眼睛盯着远方，有点沮丧，“就算我们开出了塔尔法，也没办法求救，因为不仅这里的信号被他们屏蔽了，附近几个镇的信号也都被他们管控了，就算去了库卡都没办法。”

“哈桑的手伸得那么远？”梁斐有些惊讶。

“不仅哈桑，还有哈立德。”

“哇！卡里姆，你懂得真多！”梁斐由衷地夸赞，她是真没想到，这个二十岁左右的男孩子了解这些。

“嘿嘿，”卡里姆不好意思地笑笑，“其实，我这都是跟Kael学的，我哥说Kael一看就是做大事的人，我也想成为他那样的人。”

又是Kael？梁斐越发好奇，江阔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

卡里姆带着梁斐走到东南角瞭望哨。守卫是马吉德，他看到梁斐，咧嘴笑了：“Freya姐姐！我听说你要教我们新的信号系统？”

“对。”梁斐展开本子，“简单说，就是八种基本信号，用旗子颜色和挥动方式组合。比如红色旗子左右挥，代表‘发现敌人’；绿色旗子上下挥，代表‘安全’……”

她讲得很仔细，马吉德学得也认真。但讲到一半，马吉德忽然压低声音：“Freya姐姐，我能问你个事吗？”

“你说。”

“伊莎医生和Kael……是不是真的没可能？”

梁斐手一抖，铅笔在本子上划了一道。她抬头看马吉德，年轻人脸上写满了八卦的好奇。

“你怎么突然问这个？”

“大家都说啊。”马吉德耸肩，“伊莎医生人那么好，又漂亮，又是医生。Kael那么厉害，又没娶老婆。他们俩多配啊。”

“然后呢？”

“然后Kael好像完全没感觉。”马吉德叹气，“有一天伊莎去找Kael，阿米尔说，她回去偷偷哭了。”

梁斐想起伊莎贝拉平静的眼睛，想起她说“我和他……是两个世界的人”。

“感情的事，外人说不清楚。”她最终说，“继续学信号吧。这个比较重要。”

马吉德显然不满意，但也没再追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