旧市场在社区东边三公里处。江阔开那辆还能动的皮卡，梁斐坐在副驾。

车子驶出大门时，围墙上几个守卫冲他们吹口哨。江阔面无表情地挥了下手，梁斐则适时低下头，做出害羞的样子。

开出几百米，确定没人看见了，两人才同时松了口气。

“演得不错。”江阔忽然开口，目视前方。

梁斐侧头看他：“你也是，看来经验丰富啊！”梁斐故意拖长声音，“牵手、搂腰、宣示主权，一套流程很熟练嘛。”

江阔侧头看了她一眼，嘴角似乎弯了一下：“彼此彼此。”

两人对视一眼，竟然都笑了。

“不过，”梁斐正色道，“晚上到底什么打算？光是演情侣，哈桑就会放过我们？”

江阔的表情重新变得严肃：“不会，但只要上了谈判桌，我们就安全了。”

“所以，没我你上不了谈判桌，对吧！小江同志？”

“是是是，小梁同志功劳很大！”江阔难得露出这样的笑容，梁斐看得心里暖洋洋的。

“你笑起来多好看，经常笑一笑嘛！”梁斐歪着头，用手指在空中画了一个大大的笑脸。

江阔看见梁斐弯弯的眉眼，突然想，旧货市场远一点就好了。

十分钟后，市场到了。

几间破棚子稀稀拉拉地立着，门口挂着褪色的布帘。几个裹着头巾的老妇人坐在棚外，看见车来，眼睛亮了亮。

江阔停好车，率先下去。梁斐跟着下车，脚刚落地，江阔的手就伸了过来。

这次梁斐没僵住。她反而上前半步，另一只手很自然地挽住了他的胳膊。

江阔身体明显顿了一下。他低头看她，眼里闪过一丝讶异。

“做戏做全套。”梁斐抬头冲他笑，笑容里带着点挑衅，“怎么，灰鹰不习惯？”

江阔看着她挽在自己胳膊上的手，那只手白皙纤长，和他古铜色的皮肤形成鲜明对比。片刻，他低声道:“学得挺快。”

“那是。”

两人挽着手走进市场。那几个老妇人盯着他们，窃窃私语。

第一个棚子是卖布的。江阔说，他家是难得有试衣间的布料店。

老板娘是个干瘦的中年妇女，看见江阔，眼睛一亮。

“灰鹰！稀客啊！”她说，目光在梁斐身上转了转，“这位是……”

“我女人。”江阔说，语气自然。他甚至还抬手，很自然地捋了下梁斐鬓角的碎发，动作轻柔，和他平时冷硬的形象反差极大。

梁斐心里一跳，面上却配合地低下头，耳根适时泛起红晕。

老板娘立刻热情起来，拉着梁斐上下打量：“哎哟，这身段，这脸蛋。灰鹰你好福气啊！来来来，我这儿有新到的料子！”

她从一堆布里翻出那匹红色的布料。梁斐看着那红得扎眼的颜色，嘴角抽了抽。

江阔显然也欣赏不来，皱眉：“太显眼。找素点的。”

“素点？这么漂亮的女孩怎么能素！”老板娘又翻出几匹亮色布料。

梁斐终于忍不住，用中文对江阔说：“这些……真的能穿出去吗？”

江阔看着她一脸嫌弃的表情，眼里闪过一丝笑意：“那就自己挑。”

梁斐在布料堆里翻了翻，抽出一匹深蓝色的棉布。“这个吧。”

“太素了！”老板娘摇头。

“就这个。”江阔拍板，掏出一小袋压缩饼干和糖。

量尺寸时，尴尬来了。狭小的棚子里，老板娘拿着破皮尺在梁斐身上比划，江阔就站在门口。梁斐能感觉到他的目光，很平静，但存在感极强。

“胸围……八十八……腰围六十二……臀围八十六……”老板娘一边量一边报数。

梁斐脸热，下意识看向江阔。发现他侧着脸看向棚外，没啥表情。

量完出来，两人都松了口气。

“接下来呢？”梁斐问，手很自然地又挽上他的胳膊。

江阔身体似乎僵了一瞬，但很快适应：“买鞋。”

鞋摊更简陋。梁斐挑了双棕色短靴，江阔付了一小包盐。

东西买完，离取衣服还有段时间。两人在市场里逛，始终挽着手。起初还有些不自然，但慢慢地，竟真的有种情侣逛街的感觉。

走到一个僻静角落，江阔停下。

“练习一下。”他说。

梁斐松开挽着他的手，转身面对他：“练什么？”

“晚上的可能情况。”江阔说，“哈桑可能会试探，可能会碰你，可能会说些过分的话。你得习惯。”

梁斐点头，“比如呢？”

江阔抬起手，这次不是揽腰，而是双手很自然地放在她腰侧——一个介于亲密和礼貌之间的姿势。

“如果有人这样碰你，”他说，“你不能躲，但也不能太顺从。要自然地避开，然后靠向我。”

他示范了一下:手放在她腰侧，梁斐身体微微后仰，避开的同时靠向他胸膛。江阔很自然地接住她，一只手扶住她的背。

两人距离极近。梁斐能闻到他身上淡淡的烟草味，能感觉到他胸膛的起伏。她的手下意识抵在他胸前，触感是坚实的肌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