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斐看着他,觉得这个对话荒谬到了极点。外面站着四个拿枪的武装分子,房间里两个人被下了药,而他们正在一本正经地讨论应该怎么叫。
“你听我说,”他的声音压得很低,几乎是气声,“这种声音,不是喊出来的。是……憋出来的。”
“什么意思?”
“就是,你吸气的时候,喉咙收住,让气从后面出来。”
梁斐试了一下,发出一个奇怪的喉音,像小猫被踩了尾巴。
“不对。你太用力了。放松。”
“我怎么放松?”她压低声音喊,“外面有人,我被下了药,你趴在我上面教我喘,你觉得我能放松吗?”
江阔的嘴角抽了一下,又迅速抿住。
“你笑什么!”
“没笑。”
“你明明在笑!”
“好好好。”他深吸一口气,胸腔的起伏传到了她身上,表情重新变得认真,“再来。你吸气,慢慢的,然后呼的时候,让声音从嗓子后面过。”
梁斐照做了。这次好了一点,但还是不太自然。
“再试一次。”
她又试了一次。
“比刚才好。”江阔说,声音不知什么时候也哑了下去,“但太快了。你要慢慢来,像……像你在忍一件很想做的事。”
月光从窗户照进来,正好落在他的脸上。梁斐看见他的表情,还是那副认真的、专注的样子,但他的眼神好像有点变化。
那双眼睛里好似有别的东西,那是一种刚刚在宴会上她看到过的东西,被压下去了,现在又翻涌上来。
她的心跳漏了一拍。
“像这样。”江阔说。
他闭上眼睛。喉结滚动了一下。然后他发出一声极低的喘息,很短,很轻,像是从胸腔最深处挤出来的,带着压抑,也带着某种释放。
那个声音像一根针,精准地扎进了梁斐的耳膜,然后一路烧下去,烧到她的耳根、脖颈、脊椎。
“听到了?”他睁开眼,眼底有一层薄薄的水光。
梁斐点头,说不出话。
“你来。”
她又试了一次。这次的声音终于像那么回事了——绵长的、压抑的、带着一点颤抖的尾音,像一根绷到极限的弦,轻轻一碰就要断。
“对。”江阔说。
他说这句话的时候,声音比刚才更低了。梁斐看见他的手撑在床沿上,指节泛白,青筋微微凸起。
窗外传来一声低低的议论,然后是脚步声。
“继续。”江阔无声地用口型说。
木床发出吱呀吱呀的轻响,月光把他们的影子投在纱帘上。
梁斐闭着眼睛,睫毛在眼下投出一小片扇形的阴影,仿佛这样就能假装眼前这一切都是梦境。
江阔在她的手攀上他的后脖颈时察觉出了不对劲。他停住了动作,弓起身低下头,看见眼前的景象,呼吸顿了一拍。梁斐嘴唇微张,眼尾泛红,像一朵被风吹开的花。
梁斐似乎对紧挨着的热源突然远离感到不满。她微微睁开眼,“你累了?”声音沙哑,带着一点慵懒的尾音。
“不是。”
“那怎么了?”
“你……”江阔欲言又止,喉结滚动了一下,“你是不是……”
梁斐没耐心听完。她只觉得这个男人好啰嗦,好磨蹭。于是她翻了个身,顺势把他压在了身下。
“江阔。”
“嗯。”他的声音哑得不成样子。
“你的药效退了吗?”
“应该退了吧,哈桑的药药效不强,他们可能没办法弄到——唔”
江阔的后半句话被堵在了嘴里。
面前的女人突然捧着他的脸,趴在他身上,认认真真地在“啃”他。
那是一个没有章法的吻。她咬他的嘴唇,舔他的唇角,舌尖探进去又缩回来,像在试探什么危险的东西。他的嘴唇、他的舌头,都被眼前这个迷迷糊糊的女人亲了个遍、啃了个遍,带着一种近乎贪婪的急切。
梁斐抬起头,开始摩挲他的鼻子和眼睛,指尖沿着他的眉骨慢慢滑过,动作温柔得不像话。她懵懂迷糊地说,声音像是在梦里。
“可是,我的药效好像起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