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怎么知道她穿什么尺码?不对,他为什么要买这个?不对,这个猫是什么意思?觉得我昨天晚上张牙舞爪地像只偷腥的小猫?
她把那条内裤翻过来看了一眼,又翻过去,脸上的温度已经快能煎鸡蛋了。
卫生间的水声停了,门开了。
“早上放在门口的,”江阔的声音传来,“还有一条男士的,应该是哈桑的人准备的。但我劝你别穿,谨慎一点好。”
梁斐拎着内裤的手停在半空。
原来不是他买的啊。
她说不清自己是什么感觉——像是松了一口气,又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戳了一下,有点空。也是,他们还没有脱离危险,他不可能留她一个人在这里,跑出去买内裤。还买一只猫的。
“我不穿,”她的声音刻意提高了一点,带着一种此地无银三百两的坚决,“这猫这么丑,我才不穿。”
说完她把那条粉色的小东西团成一团,塞回袋子里,动作快得像在销毁什么见不得人的证据。然后掀开被子下了床,光着脚一溜烟跑到卫生间门口,拉开门,闪了进去。
关门的时候她没关严,留了一道缝。
然后那道缝又开大了一点,她的脑袋从里面探出来,头发乱蓬蓬的,脸上还带着没褪干净的红。
“仪式几点开始?”她问,声音比刚才小了很多,“我想洗个澡。”
“9点。”江阔站在桌子前,背对着她,声音很平,“来得及,你洗吧,我在这。”
“哦。”
脑袋缩回去了,门关上了,水声响起来。
梁斐洗了人生中最漫长的一个澡。
热水浇下来的时候,她闭着眼睛,脑子里像放电影一样把昨天晚上过了一遍。她试图找到“药效导致一切”的因果关系,但她复盘后发现,这只能算是弱关联。
她记得她只抿了一小口。她记得一直到进房间之前她都是清醒的——非常清醒,清醒到能数清楚走廊里铺了几块地毯。她记得江阔好像说了一句什么,药效应该没那么强,哈桑的人弄不到——
后面一句是什么来着?
她想起来了,后面的话他没说完。因为后面是她直接亲上去了,堵住了他所有的音节。
死嘴,这么主动干嘛?
她开始顺着这条线往下捋。药效不强。江阔喝了不止一口,他的药效不退可以解释得通。那自己呢?她只喝了一点点,按理说早该代谢干净了。
热水浇在锁骨上,微微有点刺痛。她低头看了一眼,水雾蒙在镜子上,她的轮廓影影绰绰的。她伸手抹了一把镜子,水珠顺着玻璃往下淌,露出里面那张被热气蒸得粉扑扑的脸。
然后她看见了锁骨上的两个小红印。
很小,很圆,像是被什么含出来的,边缘微微泛着粉,嵌在她白皙的皮肤上格外显眼。她用手指摸了摸,有点酥酥麻麻的痛感,指尖触上去的时候,脑子里突然闪过一些她拼命想忘记的画面。
他怎么咬这里的?
梁斐对着镜子,脸烧得厉害。这个男人属狗的吗,有肉不啃专啃骨头。
不对,肉也啃了。昨天他们吻了多久?二十分钟?半小时?她已经记不清了。只记得她快喘不上气了,只记得他的睫毛很长,在月光下投出一片扇形的阴影,只记得他灰色的眼睛,高挺的鼻梁,还有他嘴唇上的温度——
“梁斐。”
敲门声响起来的时候,她正对着镜子发呆,手指还停在锁骨上那个小红印的位置。
她猛地回过神来,像被人抓了个现行一样把手缩回去,心跳声大得她怀疑门外的人都能听见。
“洗好了吗?”江阔的声音隔着一道门传进来,低低的,带着一点不确定。
“不是说来得及吗?”她赶紧拧开水龙头,假装自己刚才一直在洗,声音在水声里有点飘。
“洗半小时是来得及。”他的声音里多了一点无奈,“可你都洗了快一个小时了。”
快一个小时了?她感觉才过了十分钟。
“有那么久吗?”她嘟囔了一句,开始手忙脚乱地关水、擦身体。
“有。”江阔的声音就在门外,隔着一扇门,“你七点半进去的,现在快八点半了。你们女人洗澡都这么慢吗?”他问。
“你等过多少女人洗澡啊,灰鹰先生?”
外面突然没声音了。
梁斐对着门板站了两秒,脸上的温度又升了一格。她在脑子里把刚才那句话反复咀嚼了三遍,越嚼越觉得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