莱拉拉着她,眼睛亮晶晶的,“Freya,能不能请你当我们婚礼的摄影师?我们,想留个纪念。”
“这有什么问题,小事一桩!包在我身上!”梁斐拍着胸脯开心地说。
夕阳把整片天染成了橘红色,像一块巨大的画布,从地平线一直铺到头顶。云彩被染成了橙红、粉红、玫瑰金,一层一层地叠在一起,像是有人把所有的暖色调都倒进了天空。这个小小的社区被笼罩在这片光里,每一块砖、每一片瓦、每一个人的脸上都泛着温暖的光。画着这些忙忙碌碌的人——有人还在搬桌椅,有人已经开始讨论菜单,画着一个即将到来的婚礼。
院子里已经炸开了锅。
拉卡在算要准备多少椅子。康迪在算要准备多少吃的。萨拉已经在列菜单了,嘴里念念有词:“炖羊肉得有,抓饭也得有。
卡里姆终于从“阿米尔要结婚了”的冲击中缓过来。他把扳手往腰上一别,开始满院子嚷嚷,声音大得像是在喊口号:“伴郎是谁?伴娘是谁?花呢?有没有花?没有花我出去摘!”
“你去哪摘?”拉卡抬起头,眯着眼问他。
“那边不是有野花吗?”卡里姆手往院墙外面一指。
“那个是草。”拉卡面无表情地说。
“草也行啊!绿绿的,好看。”卡里姆不以为然地摆了摆手。
“你见过谁结婚用草的?”拉卡的嘴角抽了一下。
“我们啊!”卡里姆理直气壮地挺了挺胸,下巴抬得老高,双手一摊,像是在发表一场演讲,“谁说结婚不能用草?草,象征着生命力,象征着希望!”
婚礼是在下午三点开始的。
萨拉说下午三点阳光最好,不刺眼,照在人脸上是金色的,拍照好看。梁斐的相机已经充好电了,她今天不仅是伴娘,还兼职当摄影师。
从早上开始,整个社区就像一锅被搅动的粥,咕嘟咕嘟地冒着泡。
萨拉天没亮就起来了,带着女人们在厨房里忙活。炖羊肉的锅从早上七点就开始咕嘟,香味飘得整个院子都是,康迪路过厨房门口三次,被萨拉打了三次。
“还没到时间!”萨拉举着锅铲,“你再偷吃我就把你的手剁了!”
“我就闻闻!”康迪捂着被打的手背,委屈巴巴地跑了。
卡里姆真的去摘了草。他跑便了社区,在西侧围墙边上找到了一丛开着小黄花的灌木,连根拔了扛回来,兴冲冲地插在院门口的两个空油桶里。阿米尔看着那两丛蔫头耷脑的黄花,沉默了三秒,说:“谢谢。”
“不客气!”卡里姆拍着胸脯,“不够我再去摘!”
“够了够了。”阿米尔赶紧说。
拉卡和康迪负责搬桌椅。他们把院子里所有的椅子排成两排,中间留了一条过道。椅子不够,又搬了几个空油桶和木板搭成长凳。高高低低、参差不齐,但铺上萨拉贡献的几条干净毯子之后,居然像那么回事了。
老赵从仓库里出来,手里拿着一个用铁丝和碎布扎的小玩意儿。是一只鸟,翅膀张开的,风一吹翅膀就会扑棱。
“给新人的。”老赵把东西递给阿米尔,“我做的。不怎么好看,但能转,风向好的时候会动。”
阿米尔接过来,郑重地说了声谢谢。
拉妮娅把布鲁克打扮成了全场最靓的崽。她用一条白色的小毯子把他裹成一个卷,头上戴了一朵布花。婴儿不知道发生了什么,睁着黑溜溜的眼睛,嘴里吐着口水泡泡,一脸茫然地被所有人轮流抱了一遍。
阿伊莎今天是这场婚礼的花童,她穿着自己最漂亮的小裙子,正在练习怎么撒花,哦不,撒草,才能雨露均沾地扔在每一个人身上。
阿米尔从早上就开始编戒指。
他蹲在仓库角落里,手里攥着一把干草,一根一根地挑,挑出最细最韧的,用水泡软了,再一根一根地编。他的手有点笨拙,那些草在他手里不听话,总是滑出去。
阿米尔编了七遍。
第一遍太松,第二遍太紧,第三遍断了,第四遍编到一半忘了怎么接,第五遍和第六遍他都不满意。第七遍,他终于编出了两个小小的圆环。不大不小,不松不紧,放在手心里,像两只安静的小鸟。
他把其中一个套在自己手指上试了试,取下来,和另一个放在一起。两个草环一模一样,分不清哪个是谁的。
他用一块干净的手帕把它们包好,放进口袋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