扎伊德蹲在一面倒塌的矮墙后面,喘着粗气。
他刚才亲眼看见自己手下的一个人被江阔一枪撂倒,那个人甚至来不及开枪,甚至连惨叫都没来得及发出。
扎伊德擦了擦额头上的汗,从矮墙后面探出半个头,朝院子里看了一眼。
月光下,他隐隐约约看见了江阔,他蹲在一块石头后面,枪架在石头上,枪口指向他们这个方向。他的身上全是血,衣服破了好几个洞,但他的枪口一动不动,像焊死在石头上一样。
扎伊德忽然想起了他的外号,灰鹰,一个以前他以为只是用来吓唬人的标签,但现在他看见了,他信了。
“老大,我们冲不进去。”旁边一个人小声说,声音在发抖,“他们人虽然少,但那个中国人……他一个人顶十个人。”
扎伊德没有说话,这个事实他当然清楚,但是,他没有退路。
“所有人!跟我冲!”他喊了一声,然后从矮墙后面翻了出去。
江阔看见一群人从对面的废墟里冲了出来。
他们从不同的方向同时冲出来,端着枪,朝院子里跑。他们的速度快得惊人,步子大得像在飞,踩在碎石上发出咚咚的闷响。
江阔扣下了扳机,最前面那个人倒下了,他又扣了一下,第二个人倒下了,可第三个人冲到了他面前。
太近了,步枪来不及瞄准。
江阔把步枪往旁边一甩,枪带从肩膀上滑落,步枪掉在了地上。他从腰间抽出手枪,来不及瞄准,凭感觉开了一枪。子弹打在那个人的肩膀上,那人惨叫了一声,身体转了一圈,但没有倒下,他举起枪,想朝江阔开枪,但江阔已经扑了过来。
他一把抓住那人的枪管,往旁边一推,枪口偏了,子弹打在了空地上。同时他另一只手握拳,狠狠地砸在那人的喉咙上。那人的眼睛猛地瞪大了,他手里的枪被江阔夺了过去,江阔握住枪管,把枪托抡起来,砸在那人的额头上,一下,那人倒下了。
江阔转过身,看见另一个人已经冲到了康迪面前。
康迪的步枪没子弹了,他正在用手枪还击,但手枪的子弹也快打光了。那个人比康迪高半个头,壮得像一头牛,一把抓住了康迪的枪管,用力一拧,康迪的手腕被拧得生疼,手枪脱了手,那人举起枪托,朝康迪的脸上砸过去。
康迪躲了一下,枪托砸在他的肩膀上,疼得他整条手臂都麻了。他咬着牙,用头撞了一下那人的鼻子,那人痛叫了一声,后退了两步,康迪趁机捡起地上的手枪,朝那人的胸口开了一枪。
那人倒下了,康迪也跪在了地上,大口大口地喘着气,手里的枪还在冒烟。
江阔跑过去,把他从地上拽起来。
“还能打吗?”
康迪的右臂垂着,动不了,但他的左手还能动,他用左手从腰带上抽出一把匕首,在手里握了握。
“能。”他说。
江阔看了他一眼,没有多说,他转过身,继续朝对面射击。
扎伊德趴在一堆碎石后面,身上的衣服被弹片划了好几道口子,脸上全是灰和血。他的左手小指不知道什么时候被子弹削掉的,他直到刚才低头看手才发现。血从断指处涌出来,把整只手都染红了,他用一块破布缠了两圈,咬着牙打了个结,疼得他浑身都在抖。
他抬起头,看着院子里。他的人还站着的不多了。他数了一下——大概还有十五六个。对面,那个中国人还在那里,浑身是血,但还站着。他的身边也有伤亡,但他们的核心还在,那个中国人还在,那个不要命的还在。
忽然,他的对讲机响了。
“老大,联合国救援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