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到了。”林舟停下脚步,回头看向苏晚,“你路上慢点,到厂里记得给我报个平安。”
苏晚点点头,眼底带着不舍:“晚上下班我等你,一起回出租屋。”
短暂道别,两人各自奔赴岗位。
林舟抬头望向气派规整的厂区大门,看着高耸的厂房大楼、整齐的车间窗户,深深吸了一口气。
从此,这里将是他日复一日熬时间、讨生活的地方。
进厂第一步,登记、录资料、分配车间、领取工牌。
工牌简简单单,一张塑料卡片,印着照片、姓名、工号、部门,没有光鲜履历,没有学历介绍,只有最朴素的身份——流水作业员。
带他的是厂里的老员工,四十多岁的中年人,在深圳打工十几年,看透了厂区冷暖,说话直来直去,没有多余客套。
“年轻小伙,看你像是读过书的,别觉得流水线委屈。在咱们厂里,学历没用,能熬、能吃苦、不出错,就能留下来赚钱。”
老员工的话朴实又现实。
林舟默默记在心里,褪去最后一点学生的矫情与不甘。
跟着人流走进车间的那一刻,巨大的机器轰鸣声瞬间包裹全身。
几十条流水线同时运转,设备哒哒作响,震得耳膜发麻。车间内温度极高,风扇高速转动却吹不散闷热,空气里飘着淡淡的焊锡味、塑胶味,沉闷压抑。
一排排工人整齐站立,双手重复着插件、焊接、组装的动作,机械、麻木、一成不变。
十二个小时白班,从早上八点到晚上八点,除了短暂午休,全程站立,不许随意走动、不许闲聊、不许走神。
这就是他接下来日复一日的生活。
窗外天光正好,城市繁华依旧。
可从这一刻起,属于校园的青涩青春彻底落幕。
一个普通大专毕业生,正式坠入深圳最底层的打工洪流。尘土沾身,烟火谋生,往后岁岁年年,只剩咬牙坚持、默默硬扛。
遥远的家乡、安逸的过往、少年的梦想,都被隔在关外轰鸣的厂房之外。
前路漫漫,唯有吃苦前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