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自己拿就可以。”
“嗯。”
他说着,却完全没有还给我的意思。
然后,他很自然地站到我身侧,挡住了教室里那些追过来的视线。
擦肩而过的一瞬间,他的手指轻轻碰了一下我的手背。
很短。
走廊里人不少,午休时的吵闹声从四面八方涌过来。我低着头往前走,没注意到拐角处有人冲出来。
下一秒,手腕忽然被人握住。
仁王把我往旁边一带。
我整个人撞进他身侧,肩膀碰到他的胸口,鼻尖几乎擦过他制服上的纽扣。
距离骤然缩短。
我僵了一下。
仁王低头看我,声音懒懒的,却压得很低。
“小心点啊,结衣。”
那只握着我手腕的手没有立刻松开,指腹贴在腕骨的位置,温度清晰得让我无法忽视。
我抬头看他。
“弓道部找我?”
“没有。”
他说得毫无愧疚。
我盯着他。
仁王轻轻笑了一声,终于松开我的手腕,却又顺势用指尖碰了碰我被拉歪的袖口。
“我总不能说,我是来把你从教室里捞走的吧。”
他说“捞走”的时候,语气太轻,像玩笑。
可手指替我理平袖口的动作却很慢。
慢到我不得不低头看着他。
他的指尖擦过我的手背,隔着薄薄一层皮肤,像有什么细小的电流从那里漫开。
“好了。”
他收回手,表情无辜得像什么都没发生。
我把手藏到身侧。
“你很烦。”
“puri。”
他笑了笑。
“还有力气嫌我烦,看来还行。”
我们最后去了教学楼后面的自动贩卖机旁。
那里没什么人,阳光被树影切成一块一块落在地上。远处还能听见操场上的声音,却像被隔在很远的地方。
仁王把便当袋放到旁边的长椅上,又买了两罐汽水,把其中一罐递给我。
我接过来,没有打开。
他也没有催,只是靠在自动贩卖机旁,低头拉开自己的汽水罐。
气泡声轻轻响起。
过了很久,他才开口:
“新闻我看到了。”
我的手指微微一紧。
我垂下眼,声音很淡。
“哦。”
仁王没有问真假,也没有说那些轻飘飘的安慰。
他只是看着远处,语气仍旧和平时一样散漫。
“很难看。”
我怔了一下。
他晃了晃手里的汽水罐,补充道:
“我说你和迹部跳舞。”
胸口某个地方像被轻轻碰了一下。
“你不问我吗?”
“问什么?”
“新闻里的事。”
仁王偏过头看我。
他眼里的笑意淡了一点,却不是同情。
“结衣想告诉我的时候自然会告诉我”
风从我们之间吹过去,树叶沙沙作响。
仁王却忽然伸手,指尖很轻地碰了一下我的脸侧。
我整个人僵住。
“别动。”
他的声音低了下来。
他的手指停在我耳边,替我把被风吹乱的一缕头发别到耳后。动作很轻,可指节还是擦过了我的耳廓。
那一点触感太明显。
明显到我连呼吸都不自觉放慢了。
仁王没有立刻收手。
他的指尖停在我耳后,像是在确认那缕头发有没有乖乖待好。然后,他的手慢慢落下,擦过我的肩线,替我把制服领口压平。
我们之间的距离比刚才近了很多。
近到我能闻到他身上淡淡的橘子味。
我下意识往后退,后背却碰到了自动贩卖机冰凉的机身。
退无可退。
仁王低头看着我,眼神里那点笑意忽然变得很浅。
“躲什么?”
“你靠太近了。”
“是吗?”
他微微俯身,声音轻得只有我能听见。
“可我觉得,还没到迹部昨天采访里的程度吧。”
我抬头瞪他。
“仁王雅治。”
他笑了一下,终于直起身,却顺手拿过我手里的汽水,替我拉开拉环。
他把汽水重新塞回我手里,指尖擦过我的掌心。
我低头喝了一口汽水,气泡在舌尖炸开,冰凉又微甜。
明明心情还是糟糕的,可刚才压在胸口的那团东西,竟然真的松了一点。
仁王看着我,忽然抬手。
这次他的动作更慢。
我以为他又要碰我的头发,下意识偏了偏脸。
可他只是用指节轻轻敲了一下我的额头。
“不想笑就别笑。”
我怔住。
“在教室里那个表情,很难看。”
“……你是来安慰人还是来吵架的?”
“安慰。”
“完全听不出来。”
仁王低笑了一声。
他靠近半步,抬手按住我身后的自动贩卖机边缘,把我和走廊那边投来的视线隔开。
这个姿势像是把我半圈在了他和阴影之间。
没有真正抱住。
却比抱住更让人心跳不稳。
“那这样听得出来吗?”
他低头看着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