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想了想,打字:
——特别厉害。
仁王发来一个狐狸表情。
然后又发:
——看来藤原小姐今天心情不错。
我靠在墙边,看着窗外的夜色。
确实还不错。
小杏平安出院,宝宝也很好。
积压的工作终于处理掉一部分。
仁王在巴黎赢了比赛。
一切好像都在慢慢回到正常轨道。
我那时真的这么以为。
接下来的几天,仁王一直在巴黎。
因为时差,我们的消息断断续续。
他有时会发比赛场地的照片,有时发酒店窗外的街景,也会发一些毫无意义的东西,比如一只路过的鸽子,配字:
——这只鸟看起来像赤也。
我回他:
——切原君知道会生气。
他回:
——所以不要告诉他。
我那几天太忙,常常是隔很久才回复。
仁王也没有催。
只是每天都会发一句:
——今天结束了。
或者:
——回酒店了。
再或者:
——结衣今天有没有好好吃饭?
这些消息太普通了。
普通到像生活本来就会这样继续下去。
所以我没有意识到,它们会在后来变成我反复翻看的东西。
比赛结束那天晚上,仁王给我打了电话。
我刚结束排练,嗓子有点干,整个人累得只想躺下。
电话接通时,他那边有一点风声。
“结衣。”
“嗯。”
“我明天回东京。”
“这么快?”
“不是有人说回来再夸我吗?”
我笑了一下。
“你还记得啊。”
“重要的事当然记得。”
“那航班发我。”
“已经发了。”
我点开消息看了一眼。
巴黎飞东京。
RW417。
预计抵达时间,下午三点四十分。
“我明天下午应该在排练。”我说,“可能没办法去接你。”
电话那头安静了一下。
仁王很快又笑起来。
“没关系。”
“真的?”
“嗯。”他说,“反正结衣忙完以后,会补偿我的吧?”
“你想得美。”
“puri,先记账。”
我低头看着谱架上的乐谱,笑意还没完全落下去。
“路上小心。”
“嗯。”
他停了一下。
“结衣。”
“怎么了?”
“没什么。”他笑了笑,“就是想听你多说一句。”
我那时太累了。
也太习惯他用这种话逗我。
所以我只是说:
“仁王雅治,你别得寸进尺。”
电话那边传来一声很轻的笑。
“好吧。”
他说。
“那我回来了。”
我低声应:
“嗯,回来见。”
如果时间可以倒回去,我大概会多说一句。
会告诉他,我会想你。
会告诉他,比赛辛苦了。
会告诉他,如果排练结束得早,我会去机场。
可是那天晚上,我只是挂断电话,把手机放回谱架旁边,重新拿起长笛。
第二天下午,新闻推送弹出来的时候,我正在练习室里。
手机屏幕亮起。
最上方是一条快讯。
——巴黎飞往东京的国际航班 RW417 于飞行途中失联,目前搜救工作正在进行。
我盯着那行字看了几秒。
一开始,我甚至没有反应过来。
巴黎。
东京。
RW417。
仁王今天回来的航班。
长笛从我手里滑了一下,撞在谱架边缘,发出一声很轻的响。
我慢慢低下头,翻开和仁王的聊天记录。
他昨晚发来的航班信息还停在那里。
巴黎飞东京。
RW417。
下面是他最后一条消息。
——那我回来了。
我握着手机,指尖一点一点冷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