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朗这才快速把毛巾甩到晾衣绳上,快步跟在母亲身后进屋,把今儿相亲的事儿大概讲了一下。
徐小玲听得都激动起来,立即起身往房间走,“我去数数家里攒了多少钱,到时候办彩礼和酒席,也得花不少。还有咱们房子也得重修一下,顶上的瓦要重新捡一遍,墙面要重新刷个白。”
程大河的思绪立即跟上妻子,“小玲,捡瓦这事到时叫老三来做,包两顿饭就行。刷白得去隔壁大队找人,我等会去打听下价格......”
好吧,程朗无奈地想,这才刚刚开始呢,怎么就想到翻新房子和结婚那儿去了呢?只怪他面前没有镜子,没让他发现自己笑得有多期待。
*
知青处。
庄晓雅无力地躺在床上。今天的日头格外猛,晒得她在地里晕了过去。等她醒来时,她已经躺在知青处拥挤的女宿舍里了。
“晓雅,你醒了呀?起来喝点粥吧。”知青处的女队长王希允就睡在隔壁,听到声响立即爬了起来,热心地从小厨房端来一碗清凌凌的粥水。
庄晓雅看了一眼,就厌恶地别过头去。说是粥,实际上跟水没啥区别,找不到几粒米,喝进去解不了她的饥饿。
这样的粥水,她喝了两个多月,饿得她头晕眼花。
王希允见她这般反应,有些为难,小声说,“你再忍忍吧,等过几天割了稻子发了新粮下来就好了。其实,你们新来的这些知青,一开始就不该煮白米饭吃,我们当时劝过你们的......”
王希允说着就忍不住摇头。这一批来的知青,一拿到发的粮食,就连吃了几天大米饭、红薯饭、烤红薯,每顿都吃得肚子圆滚滚。老知青看不过眼,也怕被拖累,便好心劝他们节省粮食,却被狠狠撅了回去。
没过多久,粮食吃完了,新知青只能勒紧腰带过日子,一个个都饿得面黄肌瘦、有气无力。生产队长问清楚情况后,气得把他们大骂一顿,又提前分了点红薯给他们。但没想到,有两个男知青以为队长会为他们托底,就怂恿大家把红薯全吃了。现在好了吧,队长气得撒手不管了,这些新知青只能咬紧牙关熬日子等新粮下来。
庄晓雅心里没好气地反驳,“那一点点粮食哪里够吃!不去怪队长发的粮食少,反倒怪我们吃得多!”
但这些话她没敢说出来。毕竟,她也心知肚明,在他们这群新知青吃香喷喷的白米饭烤红薯的时候,老知青们都是顿顿吃半稀半稠的红薯粥。
咕——
长长一声肠鸣,庄晓雅的胃像被一只无形大手狠狠揉了一把,痛得她白了脸红了眼。
“快喝点粥水吧。”王希允再次劝道,并把碗递到她身前。
庄晓雅这才不情不愿地起来,咕噜几下就把这碗粥水喝了下去。
“好了,你等会洗了碗就去后山捡柴吧。队长说你今儿中暑了,后山阴凉,合适你。”王希允把碗放在一边,抓紧时间出工了。
庄晓雅正想抱怨几句,但很快想到池塘离后山不远,到时她捡了柴就走去池塘边偶遇程朗。
昨天的她还是不情不愿的,但是经过了今天的晕倒,她深刻明白了,她一个人在农村是活不下去的,还是趁早找个可靠的伴吧。
晚上吃过饭,程朗照常出门了。路上不时遇到一些吃完晚饭在门口或院子里歇凉的老人小孩,“小朗又去散步啊?”
程朗点点头,笑着回应,“对,饭后走一走,活到九十九。”
有些小孩儿鬼精鬼精的,“小朗哥,你又去池塘边吗?最近有个女知青向我打听你散步喜欢去哪儿呢!”
小孩的奶奶蒲扇大的巴掌就落到了小孩屁股上,“你这娃娃,怎么这么憨啊!你小朗哥可是女娃娃眼里的唐僧肉咧!”
说罢连声提醒程朗可千万别往池塘边去,“村里那么大,你就四处遛遛,保护好自己啊!”
程朗几乎要笑出声来。不过很快他就想起原本的剧情发展中,就是因为他去池塘边散步,一不小心踩了松动的石头掉进池塘里,被经过的庄晓雅救上来,他才带着感激和愧疚向她求娶。
“哎,好,婆婆,我以后不去池塘边散步了,就在村道里走走。”程朗应道。
得到村里有出息的后生的肯定回应,老奶奶心里乐得很,脸上笑成一朵大菊花。
池塘边,庄晓雅憋屈地弯着身子躲在草堆里耐着性子等待,腿边还放了一小把捡回来的干柴。只是等到天色完全黑了,肚子叫得快没声了,她也没等到要等的人。
她疑惑不已,不应该呀,难道那些小孩看穿了她的想法并且跑去跟程朗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