陶纾在诈他,而他在她面前太慌乱了,反而忘记了否定。
——或者应该说,他本来也不想否定。
沈初屿沉默了一瞬,干脆抬头问:“陶纾小姐,你想要做什么?”
“做什么?”陶纾反问,“这句话应该我问你吧?”
她低下身,双臂撑在桌子上,让自己的视线和沈初屿的视线平齐。
她的脸就这样突兀地出现在沈初屿的面前,近的沈初屿甚至可以看到她脸上细小的绒毛。
沈初屿吓得身体下意识就想后仰,但他硬生生地撑住了。
鼻尖萦绕的都是陶纾身上的香水味,像她这个人一样,缥缈又捉摸不定。
沈初屿哑着嗓音说:“陶纾小姐,我不明白你的意思。”
“不明白?”陶纾挑眉,“沈初屿先生,你是要我把话说得再明白一些,是吗?”
她甚少有这样的攻击性,整个人鲜活地让沈初屿以为他看到了高中时的陶纾。
——这是他最熟悉的陶纾,整个人明媚而热烈,像是一朵盛放的红玫瑰。
带着几分阴郁的陶大画家总让他升起几分时过境迁的遗憾,眼前鲜活明艳的陶纾却让他的感受一下子就回到从前。
指尖不自觉地蜷缩了起来,沈初屿的喉结又动了一下,双眼抑制不住地盯着陶纾的每一个表情看:“你……”
“这枚袖扣是掉在我的画室的,”陶纾的身体又前倾了一点,“沈初屿,你敢说你自己一点都不知道?”
……当然不敢。
沈初屿别开眼睛。
“你要做什么?”陶纾的声音中带着几分迷茫,“报复吗?”
沈初屿的心瞬间冷了下来。
刚刚的温暖鲜艳不过是一场幻觉,眼前的人还是那个冷心冷肺的小混蛋。
沈初屿再好的脾气,此刻也只想炸毛:“陶纾!”
“不然呢?难道你是想让我感激你、然后爱上你吗?”
轻飘飘的一句话却仿佛一根绵密的针,扎得沈初屿所有的情绪都在这一刻宛如破碎的气球。
“你想看着我感动是吗?让我这个一无所有的人看到‘天啊,这世上还有对我这么好的人,我就该放弃一切来乞讨他的爱啊’——是这样吗?”
沈初屿动了动唇:“陶纾,我没有……”
“那你是什么意思?”陶纾猛地直起身,“沈初屿,有没有人和你说过,你真的非常、非常地令人讨厌!”
“你能不能收起你那些可笑的施舍,别一次又一次地在我面前去充英雄!”
“什么叫施舍?”沈初屿都被这小混蛋气笑了,“陶纾,你能不能讲点道理……当初是你甩了我……是你甩了我!”
“是你一句话都没留下地甩了我!”
沈初屿站了起来,椅子在地板上发出刺耳的声音。
他比陶纾高了太多,陶纾要仰头才能看清沈初屿脸上的表情,这个动作带来的不适让陶纾下意识地后退了一步。
注意到这一点,沈初屿深呼一口气,双臂撑在桌子上,微微弯下了腰。
他直视着陶纾的眼睛,那双带着淡淡的棕色的眼曾是他无数个午夜梦回都念念不忘的绝色。
但如今,看到这双眼中竟然带着茫然,沈初屿只觉得一股情绪在胸口处爆/炸,就连出口的话几乎是咬着牙说出来的:“陶纾,你有没有想过,这对我一点都不公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