凤舞道:"想来是颜宛玲爱这花。茗园巷的里正说,王大红住颜宛玲家时,日日从花铺买百合回去。洒扫的邓婆也说,颜宛玲后来总去花铺,对着百合发呆。" 她看向贺文峤,"颜宛玲对王大红,也是有情的吧?"
贺文峤未答,只转头望了眼树上悬尸。这两个年过半百的妇人之间,究竟藏着怎样的过往?这百合是友情还是深情,早已随颜宛玲的失踪,无从追问了。
"找到凶手了!" 不远处,夏政军的声音带着兴奋。凤舞率先奔去。只见身穿黑布衫的王大红斜坐于地,头仰朝天,背靠巨石。神色安详,嘴角、耳孔、鼻孔渗出的血已凝固。她左手握一本散文集,右手捏着张画像,画中是她与颜宛玲并肩而立,背景正是凌水峰东麓。
身旁一个木箱,里面堆着些腐烂秽物,恶臭扑鼻。随行仵作验看后道:"中剧毒而亡,死时约在今晨丑时到寅时之间。" 夏政军道:"想来北郊巡检司搜山时,她便躲在此处。这地势能望见西山全貌,见搜山势大,知难逃脱,便服毒自尽了。"
凤舞皱眉:"黄玉也是凌晨两三点钟服了迷药,莫非是约好的?" 这连环凶案的两个知情人,一死一昏,怎看都像早有预谋。
贺文峤道:"黄玉父母清晨才到,她的剧毒从何而来?"" 莫非是黄玉早从家中偷出剧毒,带至襄州,先前在她母亲包裹里搜出的剧毒,原是她偷偷放的?"凤舞叹道," 这真是险招,就不怕迷药过量真死了,或是咱们发现得晚,救不回来?"
贺文峤摆摆手:"先把尸首带回。" 众人下山时,北郊巡检司的捕快在山腰发现了谭明凯的尸首,早已腐坏。仵作初验,说已死约十日。
同日,张振查到了王大红的底细。她本名王大红,年五十一,黔南昆山县昭原镇人,父母是农户。十七岁时经人说合嫁入县城,成了镇上未婚女子羡慕的对象,也是父母的骄傲。
她丈夫原是个杂货铺掌柜,收入安稳,生得周正,在县城有间小平房,家中做药材生意,当年也算殷实。婚后次年,王大红生下长子,五年后又生女儿。那时无 "全职主母" 的说法,丈夫忙于生计,她在家带孩子、伺候公婆,还要打理家中几十亩药田。
据当地衙门卷宗,王大红嫁后曾十四次报官告丈夫家暴,五次求离,某次写离由时,说丈夫不能行夫妻之事。但五次求离或被驳回,或自行撤诉,终是不了了之。期间,她与成年儿子断了母子情,与女儿也无往来,如今儿女都随祖父母生活,已成家生子。
十三年前,她丈夫醉酒后再未醒来。葬事办完当日,王大红便失踪了,再未回过老家。
四日后凌晨丑时三刻,黄玉在陈度病房内被擒。她正用银针刺破药瓶,将断肠草汁液混入陈度的汤药中,被埋伏的朱博然人赃并获。王若愚临时设下的小计,竟真网住了这条擅于摆布人心的鱼。
朱博然叹道:"她但凡有半分善念,肯放过陈度,也不会落网。" 被捕次日,黄玉供出借胡月之手逼死颜宛玲、鼓动王大红杀人复仇、引诱谢然坠楼自尽的全过程,并在二十八页供词上签字按印。
此前,刘凡已证实,谢然家中的园林大剪,正是胡月从友人家的铁匠铺购得。她们为把剪刀送进谢然家,费尽心思,谢然自始至终不知厨房多了把剪刀。
颜宛玲服过量迷药而亡,王大红服毒自尽。这连环凶案中,共有十五名男子遇害,唯陈度仍昏迷不醒,怕此生难醒。至此,这起□□猎手案,终得了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