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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0章 花式作死日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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衙门下工的梆子声刚歇,西城衙门的捕快们便作鸟兽散,脚步比追贼时还快。

最近城里闹得沸沸扬扬的“男gen猎手”

案,像一片阴云笼罩在京城所有男性的头顶,也成功让家里有婆姨的汉子们成了最顾家的模范。

谁也不想成为下一个谈资,更不想成为下一个受害者。

“老婆孩子热炕头?呵,我王若愚今晚偏要‘大河向东流’!”

王若愚换下那身沾着尘土和可疑气味的捕快服,对着模糊的铜镜,精心乔装起来。

她用深色的脂粉略略加深了肤色和轮廓,贴上两撇修剪得宜的小胡子,套上一件半旧不新的文士长衫,腰间悬着一块不起眼的玉佩——一个落魄书生或小商贾的模样便跃然而出。

王若愚像只滑溜的泥鳅,三两下就消失在换班的捕快人流里。

今晚,她心里揣着一团火,非得去天上人间把那点被“男gen猎手”案憋屈出来的浊气,用歌声狠狠吐出去不可。

天上人间依旧灯火辉煌,丝竹靡靡。只是自从那位神秘的“蒙面姑娘”据说离开后,新歌的重担便落在了风清扬身上。

风清扬曾是这里的头牌,如今虽过了鼎盛之年,但底蕴犹在,王若愚那些风格迥异的新歌,倒是让她焕发了第二春,勉强在这新人辈出的地方站稳了脚跟。

王若愚熟门熟路地避开热闹的前厅,绕到后台。

她今晚不打算用“蒙面姑娘”的身份,而是扮作风清扬的“影子”——一个同样蒙面,替风清扬暖场或唱些“风清扬”新谱的、风格更“奇诡”歌曲的伴唱。

这是她和老鸨之间的默契,既能满足王若愚唱歌的欲望,又能给天上人间增添一丝神秘感。

她对着铜镜,手下动作飞快。

一层薄如蝉翼的特制肤色胶泥仔细敷在脸上,修饰掉过于英气的轮廓;炭笔轻扫,眉眼瞬间柔和妩媚;最后,蒙上那标志性的、绣着几枝杏花的面纱。

镜中人已从雷厉风行的王捕快,变成了天上人间那位神秘莫测、歌喉空灵的“风清扬”——或者说,是“风清扬”的替身。

真正的风清扬,得了王若愚给的新歌谱,正靠着那些缠绵悱恻的调子在台上维系着生活,而王若愚,今晚只想做回那个无所顾忌、引吭高歌的自己。

王若愚深吸一口气,将属于“风清扬”的温婉声线调整到极致,带着一种穿透灵魂的怅惘,开口轻吟:

“蒙面杏花开了人都走了

离家的人太多

这村落只剩寥寥几个

山的那边万家灯火

没一盏属于我

思念落地生根却无人可说

……

风翻过了山一座座

雨打湿了野花朵朵

我望着 山那边泪在落

月亮啊(蒙语)蒙语

你看山外还有山

隔着案(蒙语)

远方有谁在呼唤

风经过把我的泪

吹呀吹到了彼岸

就让风替我去山那边看看......”

歌声如泠泠山泉,又如月下孤鸿,带着一种不属于风尘之地的纯净与苍凉。

大厅里推杯换盏的喧闹渐渐平息,无数目光聚焦在台上那抹孤寂的身影。

客人们仿佛被歌声牵引,看到了远方的山峦、寂寥的村落、无依的漂泊,连杯中酒都带上了几分苦涩。

VIP包厢内。

魏凌漫斜倚在铺着白虎皮的软榻上,修长的手指无意识地敲击着紫檀木的扶手。

他今日微服而来,本是心血来潮,想听听这京城第一销金窟的靡靡之音。

然而,台上“风清扬”一开嗓,他敲击的手指便倏然停住。

厚重的云锦帘幕隔绝了楼下的喧嚣,只留几缕清雅的龙涎香在空气中浮动。

魏凌漫指间把玩着一只薄如蝉翼的玉杯,眼神慵懒却深不见底。

朱黎如同影子般侍立一旁。

王若愚歌声一起,魏凌漫把玩玉杯的手指蓦然一顿。

那空灵独特的嗓音,那份揉杂着苍凉与倔强的韵味,像一根无形的弦,瞬间拨动了他记忆深处某个角落。

“这声音……”他微微眯起那双深邃如寒潭的眸子,里面掠过一丝极锐利的光芒。

空灵依旧,技巧也模仿得惟妙惟肖,但那歌声深处透出的、几乎无法被技巧掩盖的、一种近乎本能的穿透力和那丝若有若无的“劲儿”……太熟悉了!绝非风清扬那被风月浸染过的圆润所能拥有。

“是她?”魏凌漫薄唇微启,声音不高,却带着不容置疑的肯定。

不是疑问句。

朱黎立刻会意:“属下这就去查。”

竟敢在他眼皮子底下玩这套金蝉脱壳?还唱得如此……挠人心肺?

不多时,真正的风清扬被带到包厢。

她战战兢兢,使出浑身解数唱了一曲拿手的婉转情歌,声线柔媚,技巧娴熟。

魏凌漫却连眼皮都懒得抬,只淡淡道:“不是这个味。”

无形的威压让风清扬脸色煞白,几乎站立不稳。

她强自镇定,清了清沙哑的嗓子,开口唱起一首天上人间时下最流行的、缠绵悱恻的情歌小调,声音婉转,技巧纯熟。

可魏凌岷的眉头,却在第一个音符响起时就紧紧锁了起来。

不对。

腔调是软的,情意是足的,技艺甚至比楼下那个更圆熟,可唯独缺了刚才那一瞬间击中他心魂的东西。

那点空灵,那点仿佛来自山野、带着风霜雨露的孤绝气息,消失了。

魏凌漫眼皮都没抬:"《山外山》第三段的蒙语吟唱,再唱一次。"

风清扬刚开口,就听见"啪"的一声——魏凌漫指间漏下的酒杯碎渣簌簌落地。

"本王看起来很好糊弄?"他轻笑用帕子擦手,

"刚才那位唱'思念落地生根'时,每个字都像从心尖剜出来的血珠子...而你..."

突然暴起掐住风清扬下巴,"在唱丧曲么?"

老鸨扑通跪下:"王爷明鉴!方才那是新来的..."

"半刻钟。"魏凌漫甩开风清扬,血珠飞溅在珠帘上,"见不到人,就烧了这破楼。"

朱黎看向魏凌漫,后者一个眼神示意。

在定安王无声的威压和朱黎冷冽的目光逼视下,老鸨子汗如雨下,哪里还敢隐瞒,哆哆嗦嗦地交代了实情,并赶紧派人去后台把还没来得及卸妆、依旧蒙着面纱的“风清扬”——王若愚给找了来。

"姑奶奶!大事不好了!"班主连滚带爬地冲进来,额头上的汗珠在脂粉堆里犁出几道沟壑,"那位...那位贵人要见您!"

正在啃鸡腿的王若愚差点噎住,油光水亮的嘴唇微微张开:"见我?"

她随手把鸡骨头往妆台上一扔,油手在裙摆上胡乱抹了两把,"就说风姑娘突发恶疾..."

话音未落,朱黎的身影已如鬼魅般出现在门口暗影里。

王若愚翻了个标志性的白眼,突然瞥见角落那架紫檀古筝,计上心头。

"贵人要听曲?"她抄起调音扳手,三两下拧松了第三根和第五根琴弦,嘴角勾起一抹狡黠的笑,"我给他唱个够本!"

当王若愚被“请”进这间奢华得令人窒息的包厢,看到软榻上那个似笑非笑、眼神却如鹰隼般锁定她的男人时,她心里“咯噔”一下,暗道一声:“完了!这阴魂不散的颠公怎么在这儿?!”

空气仿佛凝固了。

魏凌漫也不说话,只是用那双仿佛能洞穿人心的眼睛,慢条斯理地上下打量着她这身不伦不类的装扮,目光最终停留在她那双即使蒙着面纱也掩不住惊愕和懊恼的眼睛上。

王若愚头皮发麻,硬着头皮行礼:“王……王爷万福。”

声音透过面纱,闷闷的,带着点被抓包的尴尬。

“万福?”魏凌漫轻笑一声,声音听不出喜怒,“本王看你胆子倒是福气不小。

扮作他人,在这等地方抛头露面,唱些……嗯,颇为‘动人’的小曲儿?本王倒不知,王捕快还有这等雅兴和……才艺?”

王若愚心念电转,知道抵赖无用,索性破罐子破摔。

她想起刚才唱《山外山》时那股憋闷,又想到眼前这人就是最大的憋闷来源,一股邪火直冲脑门。

“王爷想听曲儿?好说!”

她忽然一把撩起碍事的月白裙摆,动作粗鲁豪放,与“风清扬”的形象判若云泥。

在魏凌漫和朱黎愕然的目光中,她几步走到包厢角落放着的装饰用古筝旁,竟将它一把抄起,斜抱在怀里,活像抱着一把巨大的琵琶或……吉他?

她一脚踩在旁边的紫檀木凳上,摆出一个极其不羁的姿势。

清了清嗓子,她扯开喉咙,用尽全身力气,将丹田之气混合着白日里的憋屈、对魏凌漫的怨念、对“男gen猎手”的愤怒,一股脑地吼了出来:

“大!河!向东流哇!

天上的星星参!北!斗哇!

(咳咳咳…参北斗哇!)

生死之交一碗酒哇!

说走咱就走哇!

你有我有全都有哇!……”

声音洪亮粗犷,震得包厢里的琉璃灯盏似乎都在嗡嗡作响。

歌词直白豪放,与她方才空灵的《山外山》形成天壤之别,更与她此刻“风清扬”的装扮形成荒诞绝伦的对比。

朱黎的嘴角难以抑制地抽搐了一下,迅速低下头。

连包厢外隐约传来的丝竹声似乎都停顿了一瞬。

魏凌漫脸上的那点玩味彻底消失了。

他坐直了身体,眼神变得极其危险,包厢内的温度仿佛瞬间降至冰点。

他盯着那个抱着古筝、踩在凳子上、吼得脸红脖子粗(虽然蒙着纱看不见)的女人,一字一句,声音冷得像淬了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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