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懒洋洋的端过一杯酒，朝他们一举杯：“怎么说话呢，来者是客。我愿意来，是给林学姐一点面子。至于你，”

她笑到：“你倒是装扮的人模人样，乍看衣冠楚楚，近看才知和学姐一个天一个地，不过也是好事。”

“毕竟种族不同，不能通婚。”

“砰！”

林敏山退后几步，提着裙摆躲开碎裂的酒杯，柏辰压抑着怒火道：“秦芷，你今天是不是疯了？”

“说什么蠢话呢。”秦至善微微一笑，那张美得热烈的脸此刻在病气映衬下有一种凌冽阴森的美，看得柏辰心惊胆战。

他能隐隐意识到什么东西不一样了，但他又无力插手，只能眼睁睁的看着，看着林敏山和秦至善拥抱，看着自己成为别人窃窃私语的焦点。

钟古走过来拉住他，侧过身，企图阻挡旁人的视线：“你在干什么？”

“手滑了。”柏辰没好气道。

“我管你手滑还是脚滑，今天不要出意外！”钟古一拍手，“年轻人就是变性大，怎么，你不想把名气打出去，创立品牌了？”

柏辰这才稍微收敛了不悦，抹了把脸道：“我知道了，不会让人拍到的。你去吧。”

钟古还是不放心，又凑到林敏山身边：“好姑娘，你对象哪里都好，就是脾气爆了点，你多劝劝他。”

钟古话里话外都是催促，林敏山本来不想答应，看见中年人恳求的目光，还是点了头：“我会看着他的，您放心。”

“那就好、那就好。”

没有人比钟古更担心今天的宴会，每一个记者他几乎都上前攀谈，每一道菜他都亲自品尝，甚至每一张桌布的图案都是他精心挑选的……

他满怀希望能打造一场艺术和祈祷的幻梦，能打一场漂亮的翻身战。战友这个时候闹脾气，他自然要安抚一二。

他紧张的往柏辰那边看，直到看见二人重新露出笑靥，这才放心的离开。

中午一到，钟声响起，他站在聚光灯下，用感慨的语言讲述着有关爱情和传说，灯影在他身后随着讲解变幻成不同的纹样，渐渐有人发现了那些纹样正好能和今天宴会的装饰重合，天地旋转，他们仿佛坐在古老而神秘的画卷中。

这一刻，大家终于想起了今天订婚宴的另一个主题是什么，惊叹声四起，不同的伴手礼也被送到了来客手上。

宾客们拿在手中把玩，大与小、多与少、简与繁，光影演示着时光，他们的观赏中领略美，感受美。美的标准在这一刻趋同了。

林敏山也被感染了一瞬，低头看向地面，仿木质的地板上是长长的裙摆，裙摆上面是蜿蜒大气的饰品，她在这个瞬间想到了很多，于是长长叹了口气。

柏辰轻声道：“又怎么了？”

“没事。”林敏山一笑，笑容中带着释然。

“真的没事吗？”

“真的。”

真的，只是我不恨你了而已。

即使我们现在貌合神离，即使今天的订婚只是一场表演，但我在这一刻的感动是真的，这种我此生难以再见的场景也是真的。

就像我们的曾经，那些朝夕相处是真的，那些感动是真的，那些我们一心一意的依赖和甜蜜也是真的，就足够了。

过往没有办法改变，好在过往带来的伤疤会愈合，但它带来的美好却永远留在心里。

林敏山也是这一刻才恍然，她失望的可能不是柏辰的改变，毕竟她很久之前就对贪婪和自私有了认识；她失望的只是自己痴心错付——或者说自己的投资失败，说到底都是对自己的懊恼罢了。

但她现在不懊恼了，她选错了人，做错了事，一切还来得及更改，而错事也曾真的留下过珍贵的礼物。

“我永远感谢你。”她在心里默默道。

她不会告诉任何人，她曾经真的动摇过，曾经想要抛下一切和白辰在一起，包括血液、朋好友、亲人，包括自己寒窗十年得来的一切。

包括自己的心，自由，和期待。

但每个人都有行差踏错的时候，不是吗？

何其有幸，她只是念头乍起，没有真的踏出错误的一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