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你原地不动,五条悟从人群末尾绕了圈,大步向你:“我等了超久诶!”
“既然在这里等,为什么不直接自己排队。”你将手提袋递给他。
五条悟接过手提袋,低下头透过墨镜的间隙打量你:“嗯……有受伤,这样的话糟糕的大人莫名其妙旷工一天,任务全堆在可怜dk身上这件事就原谅你一半!”
你将他的墨镜推回原位,不接话茬:“别乱用六眼。”
“至于另外一半——”五条悟倚仗身高差揽住你,“咒力残秽一致呢,可以说说吗,老师?杰居然拿‘突然被喜久福攻击了’敷衍我,只好来问糟糕的老师了啊。”
“五条君。”你从他臂弯下钻出,“老师的事学生无权过问。”
五条悟做个鬼脸:“是正论吗?我最讨厌这套。”
“只是拒绝你的借口。”你没理他,朝家里走去。
你毫无征兆睡过一天,高层电话都要打爆,就差一炮轰开你的家门帮你收尸,好在你睡醒后及时制止这场暴行。答应五条悟帮忙排队买喜久福是他主动提出来的,合格的大人不欠人情,你顺势应下。
你沉默着穿过人流,五条悟哼着歌一路跟随。
“还不走,你要跟我回家吗?”等红绿灯的间隙,你侧眼阻拦尾随你三条街的五条悟。
“恰好顺路而已,糟糕的大人不要自作多情。再说,我要做什么老师也拦不住我吧。”
“五条君。”你指指马路对面照不进光的小巷,对五条悟得寸进尺的态度不为所动,“如果无法和你正常沟通,我会采取一些非常规手段。”
“想打架吗?我可不怕你,只是主动攻击无害咒术师,烂橘子肯定会屁滚尿流替你坐实叛逃罪名,让他们如意的事做起来超——不爽啊。”
“啊,原来因为这个,那群胆小鬼真是脑洞大开。”你自动忽略五条悟为自己冠上的无害头衔,相当自然接受了高层又为污蔑你添上浓墨重彩的一笔。
“和最强的我有得一拼,实力强大又无牵无挂,找不到软肋牵制,烂橘子只好无能地大哭大闹了。”五条悟翻个白眼,“但是——我和那群烂橘子完全没关系。”
“多谢五条君关心,我到家了,慢走不送。”
“哈,谁关心你了?”五条悟用膝盖抵住你将合上的门,歪着脑袋大声抱怨,“不请学生进家坐坐吗?真是没有师德的老师。”
若要拼体术,你倒能与五条悟争个一二,在你们互相用力抵抗的力道下,大门凹陷出两道印记。为防止你们还未分出胜负,无辜大门先彻底报废,你松手将门敞开,五条悟趁机大摇大摆走进屋内。
家里面积不算大,该有的日用品都规矩待在应在的位置,物品大多偏向实用性,多余的装饰极少,说是没住人的样板间也没问题。
“烂橘子是不是拖欠你工资啊?一级咒术师居然住在老鼠洞里,超逊诶。”
“委屈五条君大驾光临,请出门右转去空旷的室外活动筋骨吧。”
“才不要。”
五条悟不见外地霸占客厅沙发,喜久福放在茶几上,长手长腿呈大字型舒展开,本就狭窄的客厅显得相当逼仄。
见他没有走的意思,你权当家里进了只大型玩偶,视若无睹收拾卫生,做起自己手头工作。
起初五条悟被无视还会大叫两声,发现你真心把他当空气,讨了没趣撇撇嘴自行收声,咬着喜久福四下打量,视线在家具摆设和你忙碌的身影间徘徊。
玻璃杯与瓷桌面的碰撞声,笔尖与纸张的摩擦声,文件袋打开与报告翻页的沙沙声,轻缓且有节奏,在并不宽敞的家里回响,形成完美的白噪音。
沙发面料不算昂贵,五条悟能摸到毛面长久使用下的参差不齐,不知名的填充物倒是恰到好处,整个人陷在里面很容易放松下来……
你终于结束手上积压的报告,按顺序叠好后立起来在桌面上垛整齐,墙上挂钟的时针摆过两格。
两个小时还老老实实窝在沙发里不是五条悟的风格,你做好心理准备,起身看他在鼓捣什么幺蛾子,意外收获一只闭眼躲懒的大猫。
为了方便你疲惫时可以直接在沙发上倒头就睡,你购置沙发时选择了大尺寸,这会儿五条悟半靠在沙发背上,沙发恰好容纳他过高的身形。
茶几上的喜久福只剩下残渣,沙发上,五条悟身侧散落着翻开的相册——大多是你执行任务或休息旅游时拍的一些风景,你不觉得各类自然景观有多大魅力。
相册已然翻到最后一页,这是多无聊,宁愿抱着风景图册翻来覆去研究,也要坚持侵占家里的沙发。
五条悟在微微皱着眉,与头发同样洁白的眼睫毛时不时不安颤动几下。
一年级还没学会反转术式,闭眼也会因为六眼烧坏脑子吗?这会儿睡着得是神经多疲累,在并不熟悉的老师家里睡着。
你从房间拿出毛毯盖在他身上,犹豫片刻还是站在沙发后侧,指尖轻按五条悟的太阳穴打转。
如果外来触感惊醒五条悟,你刚好有理由把他扫地出门。
五分钟过去,五条悟呼吸绵长,眉头舒展。
你垂眼数他根根分明的发丝,发尾炸开,黑色墨镜腿压住鬓角,少年独有的狂妄在睡着时消失不见,白净的皮肤在发色的照映下更加透明。
分明还是孩子嘛。
家入硝子还没完全成长起来,大多数时间都在学校上课。
学生在教室上课理所当然,全国到处飞无休007是大人才有资格体验的牛马作息。
“这就是老师截下我任务的原因吗?”家入硝子嘴里叼着烟,肌肉记忆去摸口袋里的打火机,反应过来后收回手,将烟装入口袋,“不好意思,习惯了。”
“我不介意。”抽烟有害健康,你没叫她再点上,翻出棒棒糖给她,“想过过嘴瘾试试这个。”
家入硝子有些讶异,拆了包装袋含在嘴里:“老师会随身带糖啊,是和五条一样的甜党吗?”
“棒棒糖是送学生的不二选择。”你自己拆了一根,青苹果味在口腔蔓延,淡淡的绿色,与渐渐褪去的夏天相配。
下午实战课训练,五条悟和夏油杰又将高专掀个底朝天,被夜蛾正道青筋暴起压着面壁思过,这会儿应该被锁在宿舍写检讨。
你和家入硝子坐在操场的长凳上,一片泛黄的落叶从你鼻尖飘过,掀起的灰尘惹得你鼻腔挠起痒意,你打了个喷嚏,牵动脖子上结痂的伤,没忍住抽气两声。
家入硝子拉下你刻意立起的高领,手掌覆上那道暗红色的痂。
你握住她的手腕,拦住她的反转术式:“结痂就是痊愈了,没必要。”
无法,家入硝子整理好你的衣领,双手撑在腿边长凳上,嘴里的棒棒糖抵到牙齿,说出的话含含糊糊:“为什么不治疗?这样好得更快吧。”
“反转术式也是术式,术式使用多了就会累。我这点挠痒痒的皮外伤,犯不着用反转术式闹那么大阵仗。”
你瞥见家入硝子的手,若有所思道:“不过我比较好奇反转术式的原理,要是自己学会了,一天用八百遍也不成问题。”
家入硝子没把回答五条悟的那套“这样再那样”的说辞重复给你听,大概率是摸不到头脑的,她将咒力引到掌心,放缓运行流程:“这样能不能看出原理?”
半透明的咒力沿着同一路径反复运转,你凝神观察,抬起手试着一比一复刻。
你的术式和咒力有直接关系,你对咒力的精准控制了如指掌,模仿运行流程不算难事。
熟悉顺畅感在指尖流转,和发动自己本身术式的顺利一样,咒力一路畅通无阻,最后在掌心停滞。
重来几次,得到的结果并无不同。
掌心似有一堵看不见的墙,轻描淡写抵住翻涌向前的咒力。
诡异的情形让你莫名想起开学那天的夜蛾办公室。
“怎么了,老师?”
你收回手,对家入硝子感谢地笑:“谢谢你教我这些。”
“可惜我注定无法学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