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用去学校了?”
“不用了。”骆沉松开她下巴,掏出手机翻着通讯录,“我认识不少教授,找几个徒弟来教一教你高三的课程应该不成问题。”
江语涵想到从明天起就不用再去学校受那帮人的调笑和奚落了,浑身顿时一阵轻松,眼底又亮起了光。
这光混合着泪水,在夕阳的余晖中看上去晶莹又剔透。
骆沉放下手机,安静地注视着她。
上一次见她落泪还是在两年前。
他永远无法抵抗她的泪。
偌大的客厅里一片静谧,只听得见彼此小心翼翼的呼吸声。
这声音像试探像克制也像低吟浅唱。
如琢如磨、如切如磋。
起风了,云散了,光线亮了暗、暗了又亮。
最后一抹残阳被切割成丝丝缕缕在夜色降临前,将他们无声地缠绕。
欲望如潮水,在浓稠的空气中被克制、被裹挟、被压迫。
谁都不知道下一步该怎样,要怎样,能怎样。
一阵手机铃声猝然响起,打破这静寂。
骆沉垂眸看了眼,接起,与对方简短地交流了几句后,挂上电话,说道:“已经联系好了,明天会有几个老师来试课,你觉得好就留下。”
他松了松领口,走到靠墙处,边柜上有个黑胶唱机,他挑了张唱片,淡声问:“听歌么?”
“好。”她也走了过去,站在他身后,默默看着他把一张唱片放在唱机的转盘上,然后启动、放下唱针。
悠扬的旋律响起,是一首英文歌。
骆沉面朝墙壁,不知在想什么,无声地站了片刻才缓缓转身,他不知道江语涵就在身后,撞上她视线的时候,有些猝不及防。
“咳,如果你要洗澡,可以先穿我的衣服,之后我让人送点新的过来。”他滚了滚喉头,仿佛用尽全力才想到了这么一句话。
“好。”江语涵简短地回答,目光迎住他,没有退让。
她看着他,看着这个她喜欢了很多年也诱惑了她很多年的男人。
“骆沉。”她轻轻叫他,这名字在她心底已经盘亘了很久,久到她都忘了她曾经是叫他骆沉哥哥的。
是从什么时候起,她不想再加上“哥哥”那两个字了?
她只想叫他骆沉。
骆沉骆沉骆沉。
骆沉皱起眼尾,不知为什么,明明是舒缓的歌曲,现在却搅得他心烦意乱:
“It's always afternoon when I'm with you,
We can waste the day go and play Saturday vibes with you,
Let's go watch the sun Kissing the moon,
……”
他不由得再度转身,桌上有个放酒的托盘,他慌不择路地抓起一瓶威士忌在玻璃杯里倒了小半杯,一口吞下。
几秒钟后,酒精立刻随着歌声在体内四处流窜。
“……
bout to go insane need a break wanna feel something new,
Nice to meet you,
It's the sequel,
Already been here so,
We don't need no read through,
……”①
他闭上眼,努力想让自己冷静下来,可浑身都在烧灼,烫得惊人。
酒原来并不能平息欲望,酒原来只会点燃欲望。
可他之前分明试过的,在最容易动怒的时候,喝点酒能让自己理智克制。
他今天才知道,原来怒火和欲|火是两回事。
“骆沉。”
该死,她还在叫他,用他无法抗拒的声音叫他。
他不敢转身更不敢回头,他生怕下一秒就要狠狠抱住她,将她紧紧揉入怀中。
“骆沉!我喜欢你。”江语涵不依不饶的。
骆沉终于放下酒杯,以极缓的速度转过身,靠坐在边柜一角,他的眸色很沉,像一片深不见底的寒潭。
可这寒潭里还有两簇烈焰在跳动,仿佛下一秒就要将她吞没。
她在这寒潭里看见自己惊慌失措又涨得通红的脸,她知道自己无处可逃。
四面八方围堵,这困境是她自找的。
“只是喜欢么?”他半敞着双腿,将她一把拉入怀中,让她坐在他大腿上。
“不够。”他捧着她后脑勺,视线迫进她双眸,“我要的,不只是你的喜欢。”
“那你呢?”江语涵颤抖地看向他,“你对我是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