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说呢？”他俯视着她，眸色浓稠得就像被墨汁侵染，“告诉我，如果不是爱，我现在在做什么？”

他眼尾红了：“如果不是爱，为什么你每次去雀翠都能遇上我？”

他的手收紧：“如果不是爱，你真以为那时能在篮球场见到我？”

他将身体压下来：“如果不是爱，我千里迢迢飞回来干什么？”

江语涵哑口无言，脑子里却像夜空中升起的绚烂烟花，噼啪作响。

他说的那些她都想过，但她一直觉得那是因为她足够幸运所以才能时时偶遇他。她从没想到这些其实都是他的有意为之。

她颤了颤睫毛，感受着这份突如其来的告白，他藏得好深。

深到她误以为所有的安排都只是巧合。

“可是……”她翘着嘴角躲着他越来越潮湿的目光，“可是我都不知道。”

“嗯，不重要。”骆沉用唇将她狠狠封缄，逼得她无处可逃也无处可躲。

唇与唇相碰的瞬间，江语涵的头皮轰然一声炸开，整个人像触电般颤栗。她还来不及思考，眼泪已经先行一步从眼角滚了下来，是欣喜是仓皇还是激动，她分不清，也不想分清。

十八年来的第一次。

如此让人震撼，让人激动，让人周身颤抖到恨不得尖叫出声。

他的唇薄而温润，混合着酒精，还有他下巴上清冽的须后水的味道。仿佛烈焰与冰川，一半在燃烧，一半在凝固。

她笨拙地回应，没有技巧，全凭一腔孤勇。

（此处因审核未通过，已删）

许久，

她星眸半敛，微微喘息道：“骆沉……我今天好开心。”

“嗯。”

她抬眸看他，他的脸像建模般英俊，黑发顺而浓密，抹了些发胶，露出干净的脖颈和耳廓。她忍不住抚触，手指划过他嘴唇时，被他一口咬住。

（请审核老师明鉴，这些都是脖子以上）

“你好像很有经验的样子……”

骆沉些微停顿，看向她，忍不住眯起眼笑道：“我也会看很多片子的。”他逗她，“要不要你也看看？”

“不不！”她羞涩地抱紧他，“我不要看，我学不来。”顿了顿，她轻声说，“你教我就好了。”

*

江语涵退回到沙发前坐下，默默把脸埋进掌心，那些眷恋过的、怀念过的、克制过的、遗憾过的，都已经消失了。

随着他的死消失了。

他们曾那么炙热又狂烈，隐秘又大胆，让她即使隔了这么多年每当想起，却仍旧面红耳赤，心跳到浑身颤栗。

也许她不该怀念的，更不该回忆的，可是她克制不住，她曾经明明拥有过那样浓烈又热切的爱情，怎么如今就像昙花一样稍纵即逝了？

那个曾答应要来华盛顿见她、与她规划了未来、她一心以为要嫁的男人……她曾经真的以为可以和他有永远的。

他承受了或许会背负一生的不道德的罪名，只为了和她在一起，他明明说的那么真，他明明什么都准备好了，可是到头来……

他死了。

而她当时不知道，还以为是他选择了一条更好的路。她甚至怨恨过他，就连回国也是带着冷硬的心想在见到他时，狠狠讥刺他一顿的。

“不会是在想我吧？我可还没死。”门口突然传来一声惫懒的讥诮。

江语涵从掌心里缓缓抬起一张糊满泪水的脸，骆清正散着骨架似地倚在门框处，双手抱臂，嘴角荡着几分似有若无的戏谑。

他永远是这幅样子，吊儿郎当，一脸不屑，在她最不想见到他的时候阴魂不散地出现。

“吴妈不是说你不在么？”江语涵冷静地抹掉眼泪，吸了吸鼻尖。

“和朋友在附近吃了顿饭，懒得回家了。你呢？”

“我……我过来拿点东西就走。”

“来都来了，不和我睡一晚？”骆清看着她刻薄地笑。

江语涵已经习惯他这副无赖的样子了，麻木地起身走向门口：“借过。”

她记得上次来雀翠时，也发生过同样的场景，他挡着门，不让她出去。

相似的桥段总是一而再的上演，像永不完结的苦情戏。

她有些烦了，可又不好发作，毕竟对面这个男人很癫。她不敢起冲突，生怕闹大动静又要惹得骆安心脏病犯起来。

“过来拿什么？”骆清拦在门口，嘴里有些微的酒气。

“与你无关。”

“要不要脸江语涵？”骆清借醉嬉笑怒骂着，“跑我家拿东西，竟然说与我无关！哦不对，想起来了，这里也是你家，你是回自己家拿东西。”

他俯身在她耳旁低声问：“让我猜猜，是在找书吧？要不要我帮你找？”

江语涵的心一怵，皱眉道：“不用，谢谢，让一让。”

骆清眯起眼，盯着她的脸看了半天，她的表情始终纹丝不动。

他皮笑肉不笑地让开半个身体，等到她走向楼梯口的时候，又慵懒地说道：“我这里倒刚好有本他的书，不知道是不是你要找的那一本？”

江语涵默默停下脚步，闭了闭眼，他既然这么问了，那就一定是了。

现在她终于知道她为什么找不到那本书了，原来一直在他手里。

她转过身，看向他。

骆清残酷地笑了笑，缓缓从胳膊肘里伸出手，指间夹着一本泛黄的旧书，封面上是个戴眼镜的中年男人，书名叫《华尔街鳄传》。

江语涵吸了口冷气，知道自己正踏在陷阱边缘。

这是他一贯的伎俩，欲擒故纵，先给一点甜头，再给一点打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