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多谢母亲。”赵凛含笑行礼,眉目舒展畅快。
月朗风清,林棠也正挽着菊瑾的手坐在房中说话,指尖还捻着厨房新出的点心,完全没料到自己之后的命运已经被他人悄然定下。
在老夫人面前坦诚了自己的心意之后,赵凛便不再像从前那般拘谨克制,言行举止间也自在了许多。之后每次前来向母亲请安时,若是碰巧林棠也在老夫人房中伺候,他便总会寻些由头,自然而然地与她搭上几句话,言谈之间,眉梢眼角都带着几分温煦的笑意。
偶尔在外头见着什么精巧别致的小玩意儿,也会顺手带上一份,随手赏给林棠。
林棠初始不解,后面次数多了,渐渐品出了意味,不由得胡思乱想,心惊胆战。以至每次赵凛再来,总是想方设法找机会避开。
赵凛浑不在意,只以为林棠是害羞,反而略有窃喜。
转眼中秋佳节已至,府中上下一片喜庆祥和。按照景朝旧例,中秋这一天要全家吃团圆饭,并在月上中天之时上香祭月。
府里早早便开始准备晚宴和祭拜的事宜,林棠也跟着菊瑾一同帮着打点分发物件,清点要用的香烛果品,整整忙活了大半日,直到夕阳西下,才算是把诸事都打点妥当。
赵府的主子仅赵太爷、赵老夫人和赵凛三位,因赵太爷长年卧病在院中静养,不便外出,故而赵府的宴席上,便只有赵老夫人与赵凛二人。
尽管如此,府中厨房依旧依照旧例,精心备下了一整桌丰盛的菜肴,从时令鲜蔬到珍馐佳肴,样样俱全。
菊瑾、兰香、竹汐、林棠四人则恭敬侍立在侧,悉心为两位主子布菜、斟酒。席间丝竹环绕,清音悦耳,气氛安闲融洽。
待到明月高悬、清辉洒满庭院之时,宴席方撤,众人随二位主子移步亭中,桌上早已摆好了甜糯的月饼与芬芳的桂花酒。
老夫人含笑将月饼分给几人,并让众人不必守在一处,可各自散去。林棠不想与赵凛待在一处,老夫人既这般说,便捧着分到的月饼,与几人缓步走到亭外,混着空气中浮动的桂花香,仰头欣赏那一轮皎洁的圆月。
每逢佳节倍思亲,林棠静静地望着天上的明月,清冷的月光如水般倾泻而下,映照出她眼底的思念。想到现代的父母与亲人,此生怕是再不能相见,一股浓烈的离愁别绪悄然涌上心头,如同夜色般将她温柔包裹,让她的心情不由得低落下去。
林棠双手合十,对着那轮象征着团圆与圆满的明月,无比虔诚地默默祈祷,只愿远方的父母能够平安康健,一生无忧无虑,岁岁年年皆得安宁。
“在求什么?”
赵凛的声音忽然从旁边传来,含着一丝关切问道。
林棠一惊,连忙收起愁容,后退两步,恭敬回道:“只是思念家中亲人,祈求他们能平安顺遂,无病无忧。”
赵凛闻言,望着她眼底藏不住的落寞,心中怜惜更甚,语气温柔道:“你既已入了赵府,大可将其看作是自己家,有我在,必不会让人欺负了你。”
这话听着亲近但林棠却不敢回应,只面上感激道:“奴婢多谢大爷体恤。”
赵凛含笑望着林棠,眼中柔情更重,抬手间碰到腰间玉佩,略一停顿,伸手摘下,递给林棠,声音低沉而清晰,带着几分不容推拒的口吻,道:“这玉佩与之前赏你的原是一对,今日月圆人全,也让这玉佩求个团圆,图个长久的圆满吧。”
一股寒意顺着脊背悄然爬升,林棠心中警铃大作,手上却不敢怠慢,连忙做出推拒的姿态,口中婉言道:“无功不受禄,奴婢怎好平白接受大爷如此贵重的赏赐。若说圆满,也该是大爷圆满才是,奴婢来日便将之前的玉佩送还大爷,以全大爷美意。”
赵凛面上笑容不减,却有一瞬间的僵硬,将那枚温润的玉佩又往林棠面前稳稳地递近了一步,语气听着和缓,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坚持:“赏出去的东西,哪有再收回来的道理?这不合规矩。先前那块玉佩,你便好生留着,至于眼前这块,你也莫要再推辞,它早晚都是你的,收下吧,不要辜负了我的心意。”
二人的互动已经引起了旁人的注意,察觉到别人看来的目光,林棠急出了一身冷汗,还想推辞,但话还未说出口,赵凛嘴角的笑意便骤然收敛,那温和的面容上透出一丝不容置喙的威严。
林棠心中一紧,怕再推拒下去可能惹怒对方,也不欲多和赵凛扯在一起,让人误会,于是只得将到了唇边的话咽了回去,依礼福身,低声道了句“谢大爷赏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