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店门口,周娘子本想扶林棠进去,却被林棠制止道:“今日姐姐也累了,不若先回去休息吧,我无事,回去待一会儿就好。”
周娘子哪里放心得下,皱眉道:“你这脸色还差得很,还是我留下来陪你吧,有什么事咱们也能一块商量。”
林棠摇了摇头,伸手把人往巷口推了推,声音依旧发飘,却强撑着挤出几分平稳:“真的没事,我就是方才走得急,累着了,想自己静一静。”
周娘子被她这么一推,看着林棠强作镇定的模样,终究还是心软应下,只临走前又攥住她的手再三叮嘱:“那我先回去,你要是真有什么事,立刻就派人去我家喊我,千万别自己扛着,知道吗?”
“我记着了。”林棠笑着应下,看着周娘子的身影离开,脸上那点撑出来的笑意瞬间褪得一干二净。
她缓缓转过身,失魂落魄地走进店中,刚一进门,她便立即伸手将店门关上,此刻封闭的环境才能让她好受一些。
巧娘从里面迎了上来,面上还挂着笑,脆声道:“掌柜的,你回来了!”可话才出口,目光便落在紧紧合拢的店门上,脸上的笑意一顿,疑惑道:“掌柜的,你怎么把门关上了?”
“我今天有点累,暂时关门休息。”林棠勉强扯了扯嘴角,侧过身子就想往后院走,不想巧娘却叫住了她道:“掌柜的,方才有人来找你!”
林棠不以为意,疲惫的摇摇手,“今天先不迎客了,来日再说。”
巧娘却摇摇头,“不是客人,他们说是……”
她话未说完,便被一道从门外从容递来的声音稳稳接了过去。
“故人。”
那声音不高不低,却像是一颗石子投进了静水,激得堂中空气都为之一滞。
紧闭的店门被人从外推开,天光顺着门缝骤然涌入,将一道修长人影勾勒得格外清晰。
赵凛一身玄色锦袍,自外不疾不徐地迈了进来,衣袂随着动作轻轻摆动,带进一身冷冽气息。
他面上挂着一抹似笑非笑的神情,视线落在林棠身上,轻声开口道:“林棠,好久不见。”
林棠站在客厅之中,苍白的面孔犹带惊恐之色,不安的眼神时不时在对面人的身上飘过。
赵凛坐在椅子上,抬眼略一打量四处,手指在桌子上轻点两下,抬眸问道:“这就是你住的地方?”
林棠低下头,低低应了一声:“是。”顿了顿,见赵凛未搭话,忍不住问了一句:“大爷怎么会来到这里?”
赵凛将目光移到林棠身上,过了片刻,他才不紧不慢地开口,声音里听不出多少喜怒,只道:“若非沈二小姐给我指路,你我相见,怕是又要耽搁许多时日。”
林棠本意是想问赵凛为何会来江南,但听他提起沈府,想起方才种种,心下一紧,赔笑道:“原来刚才在沈府的那位贵人就是您啊,奴婢都没有认出来。”
赵凛闻言,原本还算平静的目光骤然冷了下来,他略微倾身,高大的影子缓缓笼向林棠,带着一种不容退避的压迫感,目光直直地盯着她的眼睛,才一字一句地问道:“是没认出来,还是不想认出来?”
林棠背后瞬间起了一身冷汗,贴着后背凉飕飕的一片。她不敢抬头,更不敢与赵凛对视,只觉他那两道目光沉沉压在自己身上,压得她连喘气都不敢。心中再三犹豫,推脱的话舌尖滚了几遭,终是咬牙跪下,垂下头道:“大爷恕罪,是奴婢不敢。”
林棠双眼含泪,跪在地上,身子微微发抖,壮着胆子看向赵凛,哭诉道:“奴婢是主家的人,未得主家允许,自尽是大罪过,奴婢怕大爷怪罪,因此不敢相认,求大爷饶命!”
赵凛见她哭得梨花带雨,目光依旧沉冷,语气却和缓许多,“我赵家何曾有过这等罪状?”
林棠一愣,脸上升起一道赧色,羞惭道:“是奴婢胆小,自己吓自己。”
赵凛听了这话,嘴角不自觉闪过一丝极淡的笑意,他慢慢直起身,目光却依旧锁在林棠脸上,带着几分探究,道:“那你当初投河自尽,又怎么会到了江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