旁边骑马随侍的卫城闻言一愣，下意识抬头望了望天色，迟疑道：“大爷，夜深了，此刻过去，是不是不大妥当？”

赵凛半阖着眼皮，神情里透出几分懒散与倦意，声音低而缓，像是从夜风与月色间轻轻落下一般，道：“无妨。”

马车咕噜噜地向前行去，车轮碾过青石路面，发出低沉而富有节奏的声响，在寂静的深夜里显得格外清晰。

不多时，车子便到了林棠门前，缓缓停稳。赵凛掀帘下车，夜风迎面拂来，带着几分凉意。

他站定在门前，抬眼望去，只见温暖昏黄的灯光隐隐从院中透出，将房屋上方的一小片夜色也染得柔和起来。

赵凛眉眼缓缓柔和，心中竟不由生出一丝归家的熨帖感来。

他走上前轻轻敲了敲门，声音传到屋内，林棠说话的声音一顿，疑问道：“刚才是不是有人敲门？”

巧娘从书本中抬起头来，脸上还带着读书后的迷蒙，倾耳听了一会儿，道：“没有吧，我没听到。”

林棠无所谓地摇了摇头，“那就是我听错了，来，我们继续，这一句话怎么读？”林棠指着书上的一行字，笑着问道。

“三军可夺帅也，匹夫不可夺志也！”巧娘乖巧读出来。

“对，这句话的意思是……”

“砰！砰！”又一阵敲门声起，打断了林棠的话，她从桌边站起来，眉头略微皱起，“真有人敲门！这么晚了，谁会过来？！”

林棠让巧娘待在屋内，自己悄声走到院中，压低嗓音对着门喊了一声：“是谁啊？”

“是我。”门外传来赵凛低沉熟悉的声音，带着几分酒后特有的沙哑，混着一丝笑意飘进门内。

周围有一瞬间的寂静，片刻后，大门被轻轻打开一道缝，林棠惊疑不定的脸从门后露出来，目光在赵凛身上一扫，又朝巷子两头飞快望了望，方才压低声音问道：“这么晚了，大爷怎么过来了？”

赵凛看着林棠那副又是防备又是打量的表情，心里顿时生出一丝不满，可面上到底不曾表露什么，只似笑非笑地朝她回了一句：“路过，顺道讨一杯茶喝。”

“路过？”林棠皱眉重复一遍，心道这深更半夜的，总督府离这里远得要死，怎么走也走不到她这偏巷小院里来，哪来的什么路过。

心中疑惑更甚，扶着门的手更用力了一些，身子也不自觉地往门后缩了缩，只将半张脸露在门缝外，半点没有要开门的打算。

“夜深了，大爷不如还是趁早回家……唉！”林棠陪着笑脸，声音里也带着几分小心，只想把这尊大佛赶紧劝走。

可赵凛是半点没有要走的意思，他见林棠始终不开门，心里不耐渐生，也不想再同她多费口舌，直接伸手自己推开了门。

林棠猝不及防之下，险些跌倒在地，等她站定后，赵凛已经自顾自进了客厅。

林棠见状连忙追了过去，等她进了屋，只见赵凛已经自顾自坐了下来，随手拿起桌上的茶杯，替自己倒了一盏茶，端着慢慢喝起来。

巧娘受惊般站在一旁，见林棠过来，急忙凑到她身边，压低了声音道：“掌柜的，他怎么来了？”

林棠拍了拍巧娘道胳膊，安抚道：“他来喝水。”

巧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