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裕安回到别墅的时候,里面的一切都和离开前没有区别,他换好鞋子后,走到天谕的房间门口,门紧紧关着。
他看了眼桌面上的纸盒,眼神暗下来,视线在那上面停了一两秒,才伸手把门打开一条小缝——
光乘机溜进去,砍在床上,把黑暗整齐切开,窗帘严严实实遮住月光,只从缝隙里漏进极淡的一丝。
天谕背对着他躺在床上,姿势安稳,呼吸均匀,看起来已经熟睡。
沈裕安盯着看了许久,目光落在那团隆起的被子上,最终还是把门轻轻关上,屋内又重新陷入彻底的黑暗。
没过一会,连外面的光也一并消失,沈裕安的脚步声渐行渐远,直到隔壁的房门也被重重关上。
床上的少年缓缓睁开眼,死死咬着嘴唇不敢发出声音,脸色苍白。
天谕本来是快睡着的,沈裕安回来时车声太大,刚刚打算起来写作业,结果沈裕安又突然开了门,好长一会都站在那一动不动。
既不进来,也不离开,给他吓得大气都不敢喘,心脏狂跳,跟见鬼了一样。
天谕缓缓坐起身,被角从身上滑落,他手下意识在床头柜上摸索着,空无一物。
指腹触到的冰凉的柜面,他瞬间察觉不对,愣了一瞬,突然想起来似乎是前面跑回来的时候,掉在外面了。
他看一眼门底下的缝隙,外面是黑的,没有光透进来,想来沈裕安应该已经去睡觉了。
天谕犹豫片刻,最终还是掀开被子,赤着脚踩到地板上,朝着门口走了出去。
客厅内虽然没有开灯,但好在窗外有黑夜感应灯,还有月光从窗帘的缝隙里漏进来。
天谕摸着黑,小心地走到沙发旁。
脚踩到柔软的地毯上时,他就知道自己大概在哪个位置,于是慢慢跪在地上,身体往前倾,双手在羊毛毯上细细摸索着。
可无论怎么找都没有,天谕还想着要不要起来开灯,但可能会吵到沈裕安,他不敢冒这个险,只能继续压低身子,试图在黑暗里摸得更仔细些。
结果刚扶着沙发起身,后背就碰上坚硬的东西,他吓得身体猛地一抖,整个人像被冷水泼了一样从头凉到脚,浑身冰冷,僵在原地动也不敢动。
偏偏那人的声音又格外瘆人,从头顶传下来,“你不是在睡觉吗?”
天谕不知道沈裕安为什么会在外面,明明听见他把房门关上的,那一声重响到现在还留在耳朵里。
大脑里嗡的一声,所以,他刚刚之所以会那么用力把门关上,是为了骗自己吗?
不是,那他图什么?
天谕咽下口水,他总觉得沈裕安从看见纸箱之后就变得阴森森的,看人的眼神也冷得让人发毛。尤其是现在。
天谕能感受到刚刚碰到的应该是他的腿,也就是说,沈裕安此时就站在他身后,而自己就跪在他面前,以一种奇怪的姿势扶着沙发。
天谕就要起来,手撑在沙发上想借力,脸颊却突然碰到冰冷的东西,冰得他下意识缩了一下。
那种熟悉的触感从皮肤表面传过来,他能感觉到这个材质应该是他的墨镜,原来真被沈裕安拿走了。
他抬起手要去拿,指尖刚碰到镜腿,谢谢的话都快说出口了,却被人一把抓住手腕,下一秒,一双宽大的手搂住他的腰,稍一用力就把他整个人抱到了沙发上。
下一秒,天谕感受到沙发两侧下陷,沈裕安跪在他身上,整个人压下来抱住他的脖子,将人严严实实地圈在怀中,但力度不大。
“等会给你,我抱会。”
天谕有些不知所措,身体僵得厉害。
他不知道沈裕安怎么了,明明刚才还站在黑暗里吓人,这会又突然贴得这么近,“你——”
“别说话。”沈裕安道。
他把脸埋进天谕的锁骨处,用力地呼吸着,天谕感觉有点别扭,脖颈处全是温热的鼻息,可还是敏锐察觉到他情绪不太对,话到嘴边还是没说出口。
算了,就当感谢他帮自己把墨镜收起来了。
天谕没去数两人维持这个姿势抱了多久,只知道自己的肩膀慢慢麻了,眼皮也越来越沉。
他后面实在是困得有点受不了,头一点一点的,像是下一秒就会倒下去,好在沈裕安似乎是发现了他的不对劲。
天谕迷迷糊糊中感受到自己被人抱在怀里,身体一下腾了空,没一会就躺在了床上。
他想着可能真的是被纸盒里的东西恶心到了,连脑子都变得昏昏沉沉,眼皮一点都睁不开。
意识的最后,是沈裕安给他盖好被子后,把墨镜轻轻放在床头柜上,似乎还说了什么,但天谕已经听不清了,那声音像隔着一层水,模模糊糊地沉下去。
晚餐也没吃,就睡到了第二天早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