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必叛逆、不必忤逆,只需自毁清名,便可换余生婚姻自主、本心自由。
少年一边心怀千秋理想,一边暗藏世俗算计,前路辽阔,亦多无奈。
千里之外,山阴沈家小院,只有日日烟火琐碎、亲情温热,苦乐分明、句句寻常。
秋日午后,院中药香淡淡、晒香的竹匾整齐排开。
沈攸宁端坐檐下,细理香材、分装笺纸,指尖轻柔稳静。
林翠儿扎着利落短打,刚从渡口扛货归来,额间带汗,放下竹筐便随手抄过墙角粗茶,咕咚灌了两口。
沈佑年放下手中账目,抬头笑着打趣:“翠儿姐,你每日比商户卖婆们还勤快,咱们这点小生意,全靠你跑前跑后撑着。”
林翠儿抹了把汗,大大咧咧坐下:“那可不!你们一个细心理活、一个静心算账,外头出力跑腿的粗活,自然归我。我一身力气闲着也是浪费,能帮家里多挣一分,义父的药就多稳一分。”
沈攸宁:“辛苦你了翠儿。这几日风凉,渡口风大,你早晚往返,仔细着凉。”
“我渔家出身,风吹雨打惯了,哪有那么娇气!”林翠儿咧嘴一笑,随即又轻声叹,“说真的宁姐,我以前夜夜睡渔棚、漂河道,刮风下雨无处躲,总觉得日子无根无底。如今在这小院,日出干活、入夜点灯,有人说话、有人牵挂,我才知道,原来有家是这般踏实的。”
沈攸宁放下手中香筛,认真看着她,轻声道:“这里就是你的家,爹已认你为义女,我是你义妹,佑年是你弟弟,我们一家人,不分彼此。”
一旁沈佑年连忙点头:“对!翠儿姐,以后你再也不是孤身一人,我们都陪着你。”
林翠儿心头一暖,飒爽眉眼软了几分,重重点头:“嗯!我这辈子,守着你们、守着小院,谁也欺负不了我们!”
忙完午后活计,又送走最后一个前来交接的卖婆,暮色渐起。
屋内沈墨樵半靠床头,面色孱弱,听见院中儿女说笑,虚弱开口:“攸宁,你们进来坐坐。”
三人闻声即刻进屋,围在床边。
沈墨樵手里把玩着沈攸宁幼时从张太夫人那里赏玩的苏州核雕罗汉,这个把件自七年前沈夫人去世,攸宁送他安抚心智,他常拿在手中。
沈墨樵看着三个孩子,眼底满是愧疚:“近来我身子愈发沉了,这些年日日拖累你们操劳,家里里外外、生意药钱,都压在你们三个孩子身上,是爹没用。”
沈攸宁连忙轻声安抚:“爹,您别多想。我们年少辛苦不算苦,只要您身子慢慢好转,我们再累都值得。”
“是啊义父!”林翠儿接口利落真诚,“您好好休养,挣钱营生、跑腿受累都是我们的事,您只管安心养病!”
沈佑年也轻声道:“爹,账目越来越稳,咱们生意回头客多,往后只会越来越好,您放宽心。”
沈墨樵微微喘息,看着懂事的三人,低声叮嘱:“翠儿,我何德何能拥有你这义女?这辈子最欣慰的,就是你性情忠义、真心护家。攸宁也懂事,往后我若不在,你要多护着她。”
林翠儿当即应声:“义父放心!我这条命是捡来的,宁姐收留我、待我亲姐妹,我此生必定寸步不离、誓死护她!”
沈墨樵又看向沈佑年,温声嘱咐:“佑年,你是家里唯一男儿,往后要好好读书、踏实稳重,护好两个姐姐。”
沈佑年“儿子记住了。”乖乖应下。
出了卧房,院中灯火温柔。
林翠儿主动搬来小桌,摆上笔墨:“宁姐,今日该教我写字了!今日我一定要把偏旁写端正,不再闹笑话!”
沈攸宁浅笑铺开纸页:“不急,我们慢慢学,日日精进,便是最好。”
灯下,一人温柔细教、一人认真苦学、一人安静伴读。
一远一近,两处光阴。
只待秋风归帆,山河归故里,相逢自有天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