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一次过招后，杨随风趁着下一轮技能被施放出来之前，拉着杰西卡一起在城市的各个缝隙里东奔西走昼夜不眠，像是切切寻求栖息地的候鸟般。

而宋知翊，一边在集团里继续当吉祥物，一边偷偷给杨随风拍文件。

向来是内贼难防，而如果是个做到足够高的位子上又足够不起眼的内贼，恰巧此人又是胳膊肘疯狂往外拐的，那就更难防备了！

杨随风亲身走过各个宋氏名下的项目，在安置区里借用学校的名字，假名实地实践理论知识，认认真真地做了全面的检测；

她也去过社区管理的办公室，用宋氏的顾问身份拿到第一手后台监测数据；

当然，其他更偏向公共型的设施和项目的现场，杨随风也是不会错过的。

每天晚上一回家都开始偷感很重地对照宋知翊从集团里拍来的文件，一条条计算确认，现在这样的数据，究竟能否被归为正常损耗的范围之内。

“有份文件对不上，”杨随风带着单只耳机和宋知翊通话，“你拍给我的设计方案里，过滤的设备一共有两套，其中一套被标注为备用，但是我今天实地考察的那个项目，是只有一套运行系统的。”

宋知翊立刻点开手机的备忘录，准备增加明天要补拍的项目文件：“是哪一个出错了？”

“供水的……诶？”杨随风仔细看了看自己手上的实地照片，突然有了个不妙的猜测，“这里的设备间里，好像有预留接口来着？”

宋知翊底气不太足地说：“有没有可能，是施工的时候，就根据实际使用需求进行了优化呢？”

“优化吗？”杨随风嫌弃地重复了一遍确实足够合理的说辞，叹了口气问道，“那总该有审批吧？”她往下翻了几张照片，这份文件的全貌已经展示完毕，但并不存在任何额外的签名或调整的批准文书。

“行吧……”杨随风有些无力，又开始翻下一份文件的照片，“那我们现在开始对垃圾处理站点的内容。”

宋知翊心中涌现出一股愧疚，固然这些事都不是他下令而施行的，但似乎带上了“宋”的标签，他就觉得这种坏事一旦被杨随风觉察到，自己在对方面前就天然地矮了一头。

而下一个项目，并不能让他重整旗鼓，反而更是心虚气短起来：“这是项目里便民的部分，旨在为新加入社区的居民足够的适应时间，并且不至于扰乱垃圾分类……”

哪怕只是看到文件里写好的设备规格，宋知翊也明白正式建设期间，必然会使用数不清的理由将其降低到不会导致巨额亏损的程度。

实话说，这在业内是默认可行的，只要别相差太大。毕竟总不能真的不许人用漂亮的设计证明自己的责任感之后，贴合实际选用“更适配”的设备。

杨随风沉吟片刻，才说道：“总不该光蹭绿点企业的回收系统，但是一点实质的成本都不付出吧？”

“其实在看到文件真貌之前，我倒是觉得这部分已经做得够好了。”她叹气道，“每个垃圾箱都贴着满满的贴纸，基本上能囊括生活中可能生产出的一切垃圾，哪怕是不会一点德语的人，也能对照着正确垃圾分类。”

“难道每个被安装在实地的垃圾箱，都是和宋氏无关的吗？”宋知翊小心翼翼地询问细节道。

杨随风因着早就把宋知翊和宋氏分开来看了，此刻并不觉得这是在当着人的面说坏话，便直言不讳道：“没错！而且我现在严重怀疑，连贴纸可能都是派人和DSD谈来的！”

听到杨随风如此义愤填膺，宋知翊有些坐立难安，又想下意识地辩解一二，又觉得这事跟他又没有关系，为什么非得是他要这么尴尬呢？

左右为难之间，他无所适从地快速滑动着相册，突然觉得有几个名字出现的频率似乎过于频繁了些。

“随风！”宋知翊立刻惊喜地喊道，“我发现一对强绑定的施工单位和采购代理！”

杨随风闻言，立刻也开始确认，却只见到几个看着并不相似的名字，她只略一思索就问道：“它们是源自同一个控股对象吗？”

宋知翊立刻在专业网站上查找出这几家公司的共同持有人，并且截图给杨随风看：“因为每个项目里，涉及到的公司会多到难以想象的程度，真的很容易被忽视！”

“但是！”他得意地宣布道，“我最近为了咱们在查的这个案子，很认真很努力地把有利益相关的公司联想在一起记忆下来了，所以才会注意到这个盲点的！”

杨随风松了一口气，笑着夸赞道：“你真的很厉害！脑子也灵活，记忆力也很强，最关键的是，还有足够的热情去履行社会责任的义务！如果早早让你接受宋氏，集团的发展和名望一定会更高的！”

在该鼓励的时候，杨随风向来是不吝啬好话的，何况宋知翊的这一神来一笔，确实让整个调查都有了初步的方向。

“对了，我从NGO组织的一个义工手上也拿到过类似的整合文件。”杨随风将语音通话转换成视频通话，一边展示着手中的资料一边用指尖点过一个个关键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