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已带到,奴才不过多叨扰了,乌山路远,娘娘不如暂且在宫中等候,三日后仪仗自王都出发,您再与恭王殿下同乘可好?”
方晞一怔,想明白了夏公公一番话其实在劝她少折腾一次,看来她上回痴恋恭王的形象深入人心。
“这——”她哀叹一声,“好罢,我听夏公公您的。”
小芫目送夏公公离去,兴奋地上前,“娘娘,到时候您要骑马吗?咱们没带骑装,得赶快传口信回乌山,让她们帮您备上。”
方晞对萧攸宁的了解不算多,在她手底下伺候了几个月,只清楚她性子不好,对什么都很挑剔。
齐国皇宫不是没有跑马场,但萧攸宁不知道觉得马场窄了还是其他,从没有去过。
今日听小芫这般说道,萧攸宁不说骑术如何,至少会骑。
“你很希望本王妃骑马?”方晞试探道。
小芫“嗯嗯”个不停,“您骑上马跟平时两个人一般,潇洒得像个女将军呢!”
方晞轻笑道:“女将军?小芫,你这是喜欢公主,所以觉得她哪哪都好?”
小芫不服气摇摇头,想反驳又不知怎么解释。
她以前很怕公主的,对主子唯有为人奴婢的本分,若不是随公主来了梁国,她都不知道公主也会这么温柔。
但要她如此解释给公主听……小芫抬眼飞快扫了眼主子的脸色,脖子一缩闭紧嘴巴。
方晞好笑地看着她古灵精怪的模样,道:“我又不会吃了你,你有什么话不敢说?”
小芫听见方晞话音里的笑意,怯怯地抬头,“娘、娘娘,那奴婢可说了啊。”
方晞眨眨眼,“放心大胆说,我绝不怪罪你。”
小芫咽了咽唾沫,“奴婢从前……没福分在娘娘跟前伺候,也没能在您面前留名,因此断无‘爱屋及乌’那类说法。”
方晞颔首,等了一会儿,见小芫依旧欲言又止,追问道:“还有没有别的?小芫,你讲话为何磨磨唧唧,一段分三次说?”
小芫深吸一口气,将憋在心里的话一股脑全说了。
“娘娘恕罪,奴婢觉得、觉得您策马奔腾的身姿仿若游鱼入了水、仿若倦鸟投了林,自在得好似一望无垠的马场才是您的家……奴婢失言!”
方晞不言,润亮的眸子一眨不眨盯着小芫,看不出是喜是怒。
小芫哆哆嗦嗦低着脑袋,膝盖一软,跪在地上。
方晞因这响声回了神,挑眉道:“跪着做什么,我没有生气。”
小芫慢慢仰起半张脸,瑟缩的双眼仿佛在询问方晞是不是真的。
方晞温和笑道:“我骗你作甚?起来罢。”
她的确不生气,不过萧攸宁听后开心还是生气,她就不知道了。
小芫这才站起来,老老实实立在一旁。
方晞踱步至窗边的桌案,铺好纸笔,俯首挥毫。
“本王妃从前骑术是不错——唉,可惜来梁国这大半年来,在大齐的种种恍若前世一梦……你说的‘策马奔腾’,本宫却是记不清了。”
“娘娘……”
小芫听闻一句熟悉的“本宫”,顿感眼中酸涩。她忘记了刚刚的恐惧,心疼地看着方晞形单影只的单薄身影,呢喃里多了些哽咽。
方晞写到一半,回望一眼小芫,光打在她的侧脸上,白得几欲透明。
“哎呀,小芫,你不会哭了吧?”她不曾表露忧伤,甚至有心思调笑。
小芫的眼泪哗哗地流了出来。
公主越是笑得欢愉,在她眼里就越是伤感,偏偏主子都这么伤心了,还要装作开心,不让她担心。
小芫呜呜地撅起嘴,哭出了声。
方晞字是写不下去了,笔尖下晕开一团墨点在纸面,她放下笔,冲泪眼汪汪的小姑娘招手。
“怎么了这是?方才我在回想你说的场面,却把你吓成个掉金豆子的模样了?”
小芫走近她,吸吸鼻子,“不……公主想不起来,奴婢可以多说一些给您听。”
“小芫真贴心,”方晞淡笑道,“本宫上一次骑马是什么时候来着?”
小芫不疑有他,丝毫不怀疑公主是个假公主,自弹自唱只为了多套她两句话。
“那时是前年春天了。”两年了,莫怪公主想不起来。
小芫哑声道:“陛下——大齐陛下办了场射术比试,往年默认都是男子上场,您说要一振皇室威严,纵马闯入……”
方晞柔声道:“无妨,接着说。”
“奴婢听闻,陛下格外喜爱您的这股子意气,并不责备于您,反而允许您参与比斗。”
“最后呢?本宫是不是拔得头筹了?”
“是!”小芫破涕为笑,重重点头,“您是巾帼不让须眉,奴婢清清楚楚瞧见,几位公子的脸都绿了呢!”
方晞强笑道:“是么?”
萧攸宁骑□□通,她可得小心点,不要露馅了。让她骑马可以,射箭她是十箭九空,岑玗当初看了都直摇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