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们在做什么!”
李哥就被后方飞来的书包砸中了后背。
笔和纸滚了一地,李哥惨叫一声跪倒在地,林惊蛰又从后背将他一脚踹翻,紧接着林惊蛰揪住他的衣领给了他两拳,结结实实地挨了两下,李哥眼冒金星,他刚看清搞偷袭的人是谁,林惊蛰的拳头就再次落下了。
被揍得满脸是血的李哥嘴上不甘示弱:“操!原来是白家的走狗……啊!”
林惊蛰额头的青筋暴起,他挥起拳头像打沙包一样砸向李哥,旁边的人都被吓呆了,不知道是谁喊了一句“要打死人了”,他们才赶紧放开陈双去拉林惊蛰。
被拉住林惊蛰挣扎不止,直到他的拳头被一双温热的手握住,陈双的眼里一片死寂,她对他摇了摇头说:“可以了,惊蛰哥可以了……”
“可以你妈!”被打得神志不清的李哥胡乱地抓住一支笔朝林惊蛰刺了过去。
“惊蛰哥!”
鲜血四溅,一道血痕从林惊蛰的眉峰划至眼皮,红色淌过睫毛流到下巴,最后点点滴落在地。
红,陈双看见了漫天的红。
半厘米,笔尖只要再往下半厘米,林惊蛰的眼睛就会瞎掉……
都怪她,如果这次她也能忍住的话,林惊蛰就不会受伤,无知觉一般,陈双将自己的双手搓得通红,躺在病床上的林惊蛰正在输液,他的左眼上贴着一块厚厚的纱布,右眼的睫毛轻颤,他正在小憩。
差点,林惊蛰差点因为她瞎掉了,陈双低头看着自己通红的双手,都怪她,为什么没有忍住呢?明明十年都忍过来了,明明只要装作没听那些人的嘲笑,明明只要乖乖呆着不要反抗……
她不该动手的,失控时抓着那个人头发的触感还残留在手上,她抓着那人的头去撞地的画面深深地刻在她的脑海里,陈双用力地抠挖着自己的手,她为什么会变成这样?她为什么会对别人动手?
是因为陈浩吗?因为她身上有一半是陈浩的血,而陈浩是个对自己的妻子和孩子都能动手的人,所以她的体内也藏着残暴的因子,如果她和他一样都是冷血又暴虐的人……
死死地掐住自己的手,陈双整个人都在抖,其实母亲是对的,母亲好不容易才在白家扎根,看护病人并不是一件轻松的事情,但突然让她去新的环境里生活同样不容易,母亲远离职场十年之久,现在她会做的只剩下看护工作,就算离开白家又能怎么样,新的雇主不一定比池蕴霞好说话,给母亲的待遇也不一定有现在高,昨晚她不应该那样跟母亲说话的,陈双想,昨晚她不该把所有错都推到母亲身上的……
都怪自己太自私了,其实她和陈浩本质上是一样,她总是只想着自己,为什么忍不住呢?为什么要对别人动手呢?如果那时林惊蛰因为她瞎掉了该怎么办?他明年就要高考了,她差点葬送了林惊蛰的未来!
医务室的门被人打开发出不小的动静,但陈双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完全没有发现,直到一直手拍了一下她的肩膀,她才浑身一颤地抬起头。
“陈白筝你,”将责备的话重新咽回喉咙里,白如笙皱着眉抚上陈双的脸,“你也受伤了吗?眼睛怎么那么红?”
陈双六神无主地摇摇头,她张嘴说了什么却没有发出声音。
白如笙从她的嘴型看出来是她说的“二少”,他用掌心贴住她的额头,半晌后他担心道:“没发烧,陈白筝你哪里不舒服?说话……”
“二少你来了。”林惊蛰被他的声音吵醒了。
林惊蛰一有动静,陈双就猛地站起来,她紧张地揪着他的被子问:“惊蛰哥你感觉怎么样?还痛吗?要不要我去叫医生过来,你、你要坐起来吗?我、我扶你起来,水、水呢?要喝水吗?我去打热水!”
“我没事,”林惊蛰心疼地按住她无措的手,那双被她自己搓得通红的手,“小双你的手怎么那么红?”
“啊,”陈双猛地缩回了手,她将双手藏到了身后,“没、没……”
白如笙按住她乱动的手,看着上面一道叠一道的深红,他说:“现在你知道紧张林惊蛰了,打架前你怎么不想清楚会有什么后果?”
“对不起对不起,我,”陈双的唇瓣抖得厉害,她的呼吸又急又乱,她没头没尾地说:“对不起,我不会再那样了,我会忍住的,以后我都一定会忍住的,惊蛰哥对不起……”
“小双,该道歉的人不是你,”林惊蛰从床上坐起来,他温柔地摸了摸陈双惨白的脸庞说:“我一点也不痛,你还记得吗?小时候我们约定好的,无论什么时候我都会保护好你的,所以不要道歉,你没有做错任何事情。”
不是的,是她的错,都是她,陈双一直摇头,眼泪顺着她的脸颊滴入林惊蛰的掌心,她整个人都在抖。
林惊蛰的心都要碎了,他轻轻地将陈双揽入怀里,像安抚受委屈的小孩那样,他一下一下地轻轻拍着她的手背。
白如笙居高临下地看着抱在一起的二人不语,半晌,他说:“你这保镖倒是尽责,人都被你打进医院了。”
“是他们先欺负小双的。”林惊蛰的声音毫无波澜。
“嗯,监控都拍到了,”白如笙挑起几丝陈白筝的头发在自己的指尖绕了几圈,说:“所以陈白筝才让他们都跌破了眼镜,谁能想到她打起人来那么狠。”
本是无心的话,听在陈双耳朵里却多了许多意思,她的声音都在颤:“对不起……”
“没让你道歉,是夸你的意思,”白如笙语气淡淡,他用手指捋了捋她的头发说:“你就是再多打几下加起来也比不上林惊蛰的一拳,死不了的,就算是死了,也是那人活该。”
林惊蛰无奈道:“二少你就不要再吓小双了。”
胆小鬼,白如笙点了点陈白筝的背说:“放心吧,这点小事很快就会处理好,还有校园论坛上的那些帖子,管理员都已经删掉了。”
不,好不了了,一切都回不到之前了,是她做错了,眼前无尽的红像一张大网将她罩住,陈双无力地垂下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