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双最近总是睡不好，她经常在半夜惊醒，喉咙像被不知名的物体缠住一样，她觉得喘不过气。

醒过一次后重新入睡变得更困难，无数个后半夜里，陈双只能睁着眼睛等待天亮。

这夜，她又掐着自己的脖子从睁眼就忘的噩梦中挣扎着醒过来。

黑暗中似乎有个模糊的轮廓，陈双呼吸一滞：“嗬！是谁！”

“筝筝别怕，是我。”

小夜灯应声亮起，陈双看清站在她床前的人后舒出一口气。

床垫下陷，白术在她的床边坐下，然后他抬手拨开她额前被冷汗浸湿的碎发，指尖下滑，他又点了点她的眉心。

“筝筝做噩梦了吗？”

“我不记得了，”陈双乖乖地任白术动作，“妈妈说你今晚也不会回来。”

“原本是不打算回来，”白术抬手罩住陈双的双眼，“但是筝筝不乖，有人欺负你，你为什么不跟我说？”

陈双在他的掌心下眨眨眼，睫毛像两把小刷子一样挠得白术的掌心微微发痒。

她闭上眼睛说：“这几天你都没有回来。”

“那你可以打电话给我。”

陈双不说话了。

“别咬自己，”用指腹按住她紧咬的唇，白术轻轻撬开她的牙齿，手指往里一探，指尖触碰到柔软，他低声道：“筝筝什么事都不告诉我，我很伤心。”

眼睛被遮住，口舌被抵住，陈双既看不见白术的表情，也无法说话，她只能凭白术的语气判断他说的是真是假。

“筝筝不相信大哥吗？”

陈双“唔唔唔”地摇摇头。

白术抽出手指，他俯身亲了亲陈双的额头，说：“睡吧，明天，所有的事情都会有结果了。”

“哥哥，你……”陈双揪着白术的袖子没有松手。

“筝筝不怕，哥哥会等你睡着再走的。”

白术发热的掌心盖在她凉凉的眼皮上格外舒服，陈双的意识渐渐溃散，她喃喃道：“哥哥晚安……”

一夜无眠，很久没有像昨晚那样安睡了，陈双醒来时有点恍惚，房间里只有她一人，她一时间有点搞不清昨晚白术回来是真的还是她在做梦。

“哥哥在书房等你”，昨晚她睡着前好像隐约听到白术留下了这句话，犹豫半晌，陈双按他所说，她推开了书房的门。

果然不是做梦，白术真的在书房里等她。

黑色的衬衫袖撸到小臂处，白术靠着书桌上，他对她张开双手说：“筝筝过来。”

陈双垂着头缓步走过去，白术长臂一伸将她紧紧拥入怀里。

白术的怀抱热乎乎的，陈双贴在他的胸口处闭上眼睛，脑袋一沉，白术将下巴搭在她的头顶，陈双犹豫着问：“大哥，你找我有什么事吗？”

“嗯，”大手沿着陈双的腰背摩挲，白术压低声音说：“筝筝，你该做个了断了。”

陈双不解道：“如果是指学校的事情，那个二少、二哥说他已经处理好了。”

“陈浩。”

白术的声音平静地像在讨论午餐要吃什么，但只是简单的两个字就让陈双浑身的血液都凝固住了。

她捏着白术衣角的双手不自觉颤动，陈双僵直道：“你、你们都知道了？……那我们会被赶走吗？”

“我的傻筝筝，”白术单手捧起陈双的脸颊，他低头亲了亲她的眼皮说：“他们不可能让一个来历不明的人呆在母亲身边，这个宅子里的所有员工都是经过严格背调的。”

也是，学校里的同学都能轻易查到她的家庭过往，她又凭什么觉得白家什么都不知道呢？

“既然你们一开始就知道，那为什么还让我们住进来？”

“因为母亲需要你，我们也需要你，”白术半阖起眼，他轻抚陈双的眼尾，说：“从你踏进家门的那一刻起，你就是属于我们的，其他人和事怎样都无所谓。”

“那，我妈三年前开始给他打钱的事情，你们也知道吗？”

白术摇摇头说：“雇主没有权利干涉员工在工作之外的私人行为。”

“他，来找我了。”陈双低下头。

白术盯着她被头发挡住的脸看了几秒，他突然揽着陈双的腰将她抱起来。

坐在白术硬邦邦的手臂上，陈双慌乱地揽住他的脖子：“大哥？”

“他不会再来找你了。”

“这是什么意思？”

“他要的钱，我已经打给他了。”

“为什么？”陈双懵了，“一百万、那是一百万啊，你为什么不告诉我就把钱给他了？我不同意！你不可以把钱给他！”

白术压低脑袋，他用额头抵住陈双的，他近距离直视她的瞳孔轻声道：“昨天他去找娱乐新闻社爆料，说我们家抢走他的女儿多年，却连一千块慰问金都舍不得给他这个亲生父亲。”

“……”陈双的眼里漫起绝望，事情已经发展到超出她能解决的范围了。

白术一瞬不瞬地盯着她，说：“筝筝也不想再放任他继续贪得无厌下去吧。”

陈双的睫毛颤了颤：“哥哥你想做什么？”

“我的筝筝真聪明，”白术将她向上颠了一下，他稳稳地托住她说：“他太蠢了，要钱给他就是了，但他不该去找你的。”

听出白术声音里的狠厉，陈双不安地揪紧他的衬衣。

“筝筝乖，”白术偏头亲了亲陈双的鼻尖，“这次需要你自己动手，你能做到吗？”

陈双连白术要她做什么都没问就点头说：“……嗯，我可以的。”

她可以的，陈浩是跟着她和陈兰香才找到这里的，在他惹出更大的祸端前，她必须处理掉所有问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