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午,白术牵着陈双的手往外走,上完补习班从外面回来的白乐和他们俩碰了个正着。
“大哥你什么时候回来的?”白乐惊讶地看着万年死人脸的白术,然后他又指着他们俩牵在一起的手问:“姐姐你竟然要和大哥一起出去吗?”
白术淡淡地“嗯”了一声,陈双垂着头没有说话。
不对劲!白乐拉住陈双的另一只手,他担心道:“姐姐,我可以陪你们一起去吗?”
“……”陈双缓慢地抬起头,她的脸上写满了决然,“下次吧。”
白术带陈双去到了一个很大的律师事务所。
“初次见面,妹妹你好呀,”留着一头卷毛的律师对陈双伸出手,“我是负责本次诉讼的律师葛良,我和你大哥是朋友,你叫我哥哥就好。”
陈双犹疑着伸出手,两人的指尖还没碰到,白术就挡开了葛良的手,他将陈双的手包入他自己的掌中。
“我们家每年给他们的代理费非常高,筝筝你有任何需求都可以直接对葛律提,”白术握着她的手又摸了摸她的脸,说:“现在我要去公司一趟,在我回来接你前,你一个人可以吗?”
陈双点了点头。
但葛良很不满:“你少拿钱概括我百战百胜的战绩!”
无视葛良的抗议,白术抬步就走。
“就你会使唤人!”葛良对着白术离去的背影踢了一脚,他笑着对陈双说:“那么妹妹,我们开始吧。”
白术要告陈浩,告他敲诈勒索,他向新闻社的爆料是证据,他卡里多出来的一百万是证物,而陈双是证人。
葛良对她的提问很简单,陈浩什么时候去她学校找她,和她都说了些什么,她妈妈是否知情,基本都是些很基础的问题。
“葛律师,请问他会被判多少年呢……”陈双又开始抠手。
葛良埋头在文件上写写画画说:“这次的涉案金额巨大,基本是十年起判,再加上他勒索的原因是赌博欠债,罪越多罚得也就越重,剔除其他条件,我会争取让他被判十年以上的。”
“……那他以前犯过的罪,现在还能算数吗?”
闻言,葛良抬起头。
“我妈还没成功和他离婚的时候,他,”陈双十指紧紧绞在一起,她用力咬住嘴唇深吸了好几口气才接着说:“他对我们动过手,而且不止一次,这个,也能告他吗?”
听到“动手”这个词时,葛良的脸色瞬间变得严肃,他沉思片刻说:“家暴不算犯法,但我们可以以故意伤害罪起诉他,而且那时你年纪尚小,我们可以再追加一条虐待罪,不过这种罪名量刑法则严苛,如今离事发过去太久,伤情鉴定做不了,我们需要其他能证明他确实地对你和你的母亲实施过暴力是证据。”
“我们以前的邻居都知道!”陈双的语气变得激动,“而且直到现在我妈妈身上还有他那时留下的伤疤!”
白术没有跟他说过她还有这些遭遇,葛良不忍地对她说:“我知道了,我会去查的,妹妹你放心,就算伤害罪定不下,我也不会让他逃掉的,家暴必死!”
白术来接陈双时,她看起来很疲惫。
葛良勾住白术的肩膀说:“你总算来了,有一件事我得和你单独聊一下。”
“下次再说,”白术抚开肩上的爪子,他抱起陈双就往外走,“筝筝今天做得很棒,乖,我们回家。”
陈双闭上眼睛把脑袋埋进他的颈间。
陈兰香得知陈浩被告这件事时,陈双已经上法庭做过一次证人了。
“我是你妈啊!这么大的事情你怎么可以不告诉我!”陈兰香抓住陈双的肩膀。
“你给他钱时也没告诉我啊。”陈双无动于衷。
陈兰香难以置信地看着她:“你一定要用这种态度对我吗?小双,你什么时候变成这样了!”
陈双面无表情,持续了好几个月的睡眠不足让她的头每天都炸痛,此时她实在拿不出多余的力气去哄着母亲了。
陈兰香捂住脸说:“……撤诉吧,不要再错下去了。”
一直吊在陈双喉咙里呼不出又咽不下的那口气突然就散掉了。
“你的意思是,陈浩没有错,错的人是我吗?”
“妈妈不是那个意思,陈浩是你爸……”
“你们早就离婚了。”
“可他依旧是你的生父啊!他要是留下了案底,那你怎么办?以后你会过不了政审的!”
“我本来就没想过要考公。”
“小双!现在不是你任性的时候!”
与陈兰香急得团团转相比,陈双冷静得有些不近人情了。
她打了个哈欠说:“撤不了,因为告陈浩的人不是我,是白术,陈浩拿了白家的一百万。”
“你把你爸的事情告诉他们了?”陈兰香尖叫起来,“陈双你疯啦!你真的希望我们被赶出去吗!”
“他们早就知道了,在雇佣我们之前,他们就调查过我们的底细了!”
“什么?”陈兰香不敢相信。
“妈,你觉得我们在这个家里到底算什么呢?”
“……他会被判死刑吗?”
“怎么可能。”
“那以后他出狱了怎么办!他一定会来报复我们的!”
“我们可以离开这里,现在就离开。”
“你又说这种话,小双!你知道妈妈为了现在的生活付出了多大的努力吗?”
“那就死吧。”
“小双?”
陈双闭上眼睛平静道:“到时候我们三人一起去死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