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下来一整天桑雨都在想姜南述会带她去哪里,好不容易熬到晚膳时间。她左盼右盼仍不见姜南述的身影。
桑雨再也坐不住,问闻芸:
“闻芸你说姜南述是不是忙忘了,他不会要放我鸽子吧?”
没给闻芸插话的机会,她紧跟着说:“不行,我期待了一整天,就算是姜南述忙忘记了,我也要把他从政务里扯出来陪我出去玩。”
“我这样做御史台那些人是不是要弹劾我,骂我妖妃误国啊”
“娘娘您哪能什么话都往外说啊!”
闻芸后头的话还没说,屋外传来姜南述低低的笑音。
“不用扯,朕已经来了。”
闻芸退下,姜南述自然接过银杓,案上的银耳羹氤氲着热气,他微微附身,将银耳羹舀入桑雨的玉碗内。
“君子一言九鼎,更何况是应你的事,我不会忘。”姜南述强调,“再忙也不会。”
“至于御史台,他们夸你还来不及。曲辕犁、灾后重建计策、防灾防疫病的方略,哪样不是足以载入史册的贤后功绩?”
“古往今来能做到心系万民的贤后少,能做到你这般泽被后世的更少,寥寥无几。得这样的贤后,是苍生万民之福,谁又会讲你半分不是。”
二人一同用完晚膳,稍歇片刻,等到沉沉夜色漫遍,姜南述携着桑雨从夹城穿行往紫云楼而去。
这里本就是皇家禁苑,外人不能随便进,侍从们又得了不许登楼的令,楼台之上,便只有姜南述与桑雨二人。
紫云楼高高筑起,视野极好,站在这里可以俯瞰整片园囿与远方的夜空,桑雨心感稀奇,远眺好一会儿。
直到寒冷的夜风穿过御寒的狐裘,冻得她缩回脖子,姜南述解下自己的狐裘,在桑雨外又裹了一层。
桑雨忙要解,“这个天你脱衣服肯定要生病的啊。”
“不用。”
桑雨刚要骂,只见楼台下的内侍抱着件新狐裘飞奔上来,递给姜南述后又立马下去。
“备着呢。”
桑雨:“……”
凛冽的寒风在耳边呼啸,桑雨转头,姜南述也看过来,她实在没忍住问:
“不会是司天台监测出今夜有流星,你要带我在这里等着看吧?”
这句话也不知道哪里戳中了姜南述的笑点,姜南述笑得肩膀直颤,久久停不下来,搞得桑雨也觉得好笑,莫名其妙跟着他笑。
楼台下的侍卫们互相看看,都不知道陛下娘娘是因何笑得这般开心。
“好了好了,姜南述你不要再笑了。”
“桑雨,看前面。”
话落,姜南述点燃了一枚小东西,“咻”地破空而上,在墨色的夜空绽放出火花。
火花绽放的下一刻,接二连三的烟花爆炸声响次第入耳,簇簇火色同时划破长天,万千烟火绽放,恍若花千树,点点焰火自长空纷坠,星如雨落。
桑雨蓦然偏首,姜南述星眸潋滟,嘴角噙着笑问她:
“喜欢吗?”
桑雨愣愣凝着他,忘了回答。
姜南述眉眼含笑:“皇后别气了,我给你放烟花。”
最后一簇火花熄灭,桑雨因着他这句话想起了那副水彩画。
那时为了哄姜南述她用彩笔画了漫天烟花,现在,焰火腾空,画中景在眼前成真,几乎触手可及。
姜南述也真的眉眼含笑。
“姜南述”
“嗯?”
桑雨抬手,姜南述察觉到她要做什么低头配合,莹白玉指摸上他的眉眼,抚过之处愈发潋滟。
“姜南述,我真的不生气了。”
“我知道。”姜南述将脸贴在她手心,“可我仍想为你放这场烟花,你会开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