寿桃做了一桌子菜,咸池和糊涂桃被安排在桌子两头,中间隔了六七个盘子,两个人隔着一桌子菜互相瞪眼。
咸池夹一筷子肉,糊涂桃就哼一声,糊涂桃夹一筷子菜,咸池就翻个白眼。整顿饭就在这两个小家伙的哼哈二重奏里吃完了。
何音希把咸池拎到一边:“能不打架?”
咸池梗着脖子道:“她先动手的。”
何音希:“好啦,我给你剥莲子吃?”
咸池过了好一会儿,她才闷闷地开口:“我不想一个人待着,在荒洲的时候天天一个人,连个说话的人都没有,现在好不容易把你找回来……”她顿了一下,把剩下的话咽了回去。
何音希看着她,伸手揉了揉她的脑袋,咸池把脸别到一边:“我也不想闹脾气,但是我忍不住。”
何音希无奈的柔柔她脑袋。
咸池嘟囔了一句什么,何音希没听清,但也没追问。
当天夜里何音希睡不着,披了件外衣出来透气,天泽履的夜很静,悬山之境没有昼夜交替,但天泽履的灯光会随着时辰慢慢暗下来,算是给人一个休息的由头,她走到后山的崖边,看见辛以初坐在那里。
辛以初手里捏着一颗莲子,没剥,就那么捏着,看着崖外的云海。
何音希走过去,在她旁边坐下,崖边的石头有些凉,辛以初随手把自己的外袍解下来铺在石头上,让何音希坐上去。
“睡不着?”辛以初问。
“嗯。”何音希说道:“脑子里事情太多,翻来覆去的。”
辛以初嗯了一声,没再说话,只是把那颗莲子剥了递给何音希。
何音希接过来掰成两半,一半塞进自己嘴里,另一半递到辛以初嘴边,辛以初看了她一眼,低头吃了。
两人安安静静地坐了一会儿。
何音希忽然开口:“以初神君。”
“嗯。”
“你以前一个人坐在这里的时候,在想什么?”
辛以初想了想,说道:“大多时候什么都没想,就是坐着,看云,看星星。悬山之境没有星星,但天泽履的东边崖口能看到凡间的一点灯火,很远,很小。”
何音希转头看她,辛以初的侧脸在灯光下显得格外干净,眉眼之间有一种很淡的疲倦。
“你从飞升之后就一直这样吗?”何音希问,“一个人。”
辛以初沉默了一会儿,说道:“刚飞升的时候不是,那时候还有几个刚上来的神君,后来大家都忙,各管一摊事,聚得就少了,再后来就习惯了。”
何音希听着,伸手握住了辛以初的手,辛以初的手指很凉,被她一握,微微动了一下,但没有抽回去。
何音希道:“以后我飞升了,我陪你坐。”
辛以初偏过头来看她,何音希说得很认真,语气平平静静的,像是在说一件已经决定了的事。
辛以初看了她好一会儿,嘴角微微弯了一下:“好。”
两人在崖边坐到天泽履的灯光彻底暗下去才起身回去。何音希走到自己房门口的时候,辛以初叫住了她。
“音希。”
何音希回头。
辛以初站在走廊另一头,隔着几步远的距离看着她,说:“等寅午山的事了了,我有话跟你说。”
何音希的心跳快了一拍:“好,我等着。”
-
夜凌渊站在天泽履的正殿里,脸色很差,眼下青黑一片,他看着辛以初,开口第一句话是:“我跟他一起去引敌。”
辛以初坐在主位上看着他,没有立刻回答。
“我不是去拦他。”夜凌渊说道:“我拦不住他,我也不能让他一个人去,至少到时候也能把他带回来,哪怕是尸体。”
辛以初沉默了片刻,说:“如果你也走不了呢?”
夜凌渊:“那也比看着他一个人死强。”
辛以初看了他一会儿,点了点头:“你自己跟他说,他要是答应,我没意见。”
夜凌渊去找夜凌羽的时候,夜凌羽正靠在榻上发呆,他听见夜凌渊的脚步声,头也不抬地说:“不行。”
“我还没说话。”
夜凌羽的声音软了一些:“你听我一次,就这一次。”
夜凌渊盯着他看了很久,最后转过身,大步走了出去,他走到殿外站在廊下,一拳砸在柱子上,柱子纹丝不动,他的手背渗出一片血珠。
-
绯梧和辛以初,何音希,咸池再次前往寅午山,司月和玉灵去了冥界。
绯梧的棋罐忽然开始震了,这一次不是发烫,而是整只罐子都在剧烈地颤抖,罐身发出一阵低沉的嗡鸣声,绯梧把罐子放在桌上,罐盖上的封印正在一层一层地碎裂,金红色的光从裂缝里溢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