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此刻他整个人缩成一团,脸埋在膝盖上,双手无力垂落在两侧,只露出一点苍白的侧脸,明明在屋中却好像被狂风暴雨浇透了一样。
秦野几步跨到床边,蹲下来看他。谢云俨的脸白得几乎透明,嘴唇也没什么血色,额角沁着一层薄汗,连喘气都带着一种极轻的、压着的颤。
秦野眉头拧紧了,伸手探了探他的额头,不烫,但凉得厉害。他压低声音,连问了几句:“阿俨,怎么了?脸上怎么这么白?做噩梦了?还是被打雷吓到了?”
谢云俨抬头看向床尾,低声道,“漏雨了。”
秦野顺着看过去,这次注意到床尾的状况,他抬头向上看,漏洞还不算小。
秦野立刻摸了摸谢云俨的裘衣衣摆,确认道,“身上有没有被打湿?”
谢云俨摇头,“没有。”
秦野还是摸了一遍,确认衣摆都是干的才放下心,他温柔的握了下谢云俨的指尖,“我去处理下。”
秦野去厨房拿盆,结果发现厨房也有点漏雨,但好在这漏的不严重,拿了个盆放在下面接着,秦野又去柴房和堂屋看了眼,还好,这两个地方都没漏雨。
带着大盆回到偏房。秦野先把湿了的那床被子还有被褥都挑起来,拿东西垫起来,又拿干布擦了擦床上那片水痕,虽然擦不干,但至少不往下渗了。
将盆放在这上面,再把谢云俨从床上抱了下来。
“去我那边睡。”秦野抱着人回到了正屋,把谢云俨往床上一放,秦野温柔道,“今天先凑合一晚上。”
秦野拿帕子给谢云俨把汗擦干,起身准备离开,却发现他的衣角被谢云俨勾住一点点。
“你去哪?”
秦野重新坐回床边,哄道,“我去给你烧碗姜汤,今天下了大雨,寒意太重了,你身上这么凉,喝碗姜汤暖暖身子。”
谢云俨没出声,但他勾住秦野衣摆的手指却没动。
低头看了一眼那只手——指节泛白,没什么力气,就是搭在衣服上,松松的。谢云俨没用什么力气,但秦野却动不了身。
秦野伸手将他冰凉的手握在掌中温暖着,柔声询问,“怎么了?阿俨,和我说说?”
“……不想喝。”
谢云俨声音低低的,听在秦野耳中就跟撒娇一样。
秦野想了想,谢云俨身上没打湿,他握紧谢云俨的手,“不想喝那等会睡觉的时候听我的?”
谢云俨不明所以,但还是应道,“嗯。”
“那睡吧。”秦野上床说,“我睡外头。”
谢云俨的被子湿了点,现在只能和秦野盖一床,两人之间隔了大半臂的距离。
谢云俨仰面躺着,目光看着床头挨着的两个铃铛。下一秒,他整个人落入一个温暖的怀抱中。
谢云俨瞪大了眼睛,挣扎道,“秦野,你干什么?”
秦野伸手把谢云俨冰凉的双手揣进怀里,含笑道,“刚才不是说了都听我的?”
谢云俨顿住,他咬牙,“放开我。”
“不放,”秦野闭上眼睛,伸手拍拍谢云俨的背,“睡吧,睡吧。”
暖意持续从背后那人身上传来,冰凉的手腕也染上温度,梦中的阴影也被驱散,谢云俨僵硬的身体渐渐软下来。
好暖和……
睡意上涌,眼皮不受控制的开始合上,谢云俨头一歪,彻底靠在秦野肩上。
秦野拍着的手渐渐停下,此时他抱着谢云俨,心中满是怜惜,低头在他发顶轻轻触碰一瞬。
雨落了半宿,直到后半夜才淅淅沥沥地小下来,最后只剩屋檐上偶尔滴下来的水珠,一下,一下,砸在院子的泥地上。
天快亮的时候雨彻底停了,院子里积了一层浅水洼。
正屋内,秦野两人依旧相拥而眠。
秦野睁开眼睛入目便是谢云俨睡得微红的面庞,有什么东西不受控制的动了动。
秦野不着痕迹的挪开了一点身体,目光却依旧看着谢云俨,他睡得很熟,唇色难得有血色,微微张口一点缝隙,似乎正在邀人品鉴。
秦野目光有些发直,他喉咙滚动,艰难的移开目光。
秦野转移思绪,偏房和厨房都有些漏雨,今天要修补一下。昨夜刚下了大雨,今天山上应该会有很多菌菇冒出来,得尽早去捡,不然时间一久,村里人都上山去,怕是捡不到什么好东西了。
还得检查下昨天种下的野莓幼苗,嗯,阿俨的手指好滑好长,暖了一晚上,手终于是暖和了起来,摸着就跟暖玉似的。
嗯?等等?秦野动作一顿,手指微动,这才发现他竟不知不觉握着谢云俨的手,肆意抚摸。
秦野不舍的再摸了一下,真是美色误人啊,他轻手轻脚的放开谢云俨,起床拿起旁边柜子上放着的短褂穿上。
转身弯腰给谢云俨拉了拉被子,一抬眼就对上谢云俨睁开的眸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