电影演了一大半,虞向明的电话才讲完。
岑宁装作若无其事的吃爆米花。
虞向明侧过头问他,“电影好看吗?”
他点头肯定领导选片的眼光,“好看!”
虞向明一副很无语的表情看着他,“你什么品味。”
电影实在太无聊,虞向明提议回家,岑宁跟在他后面走出电影院,商场其余楼层已经清空熄灯。
爆米花岑宁还抱在手里,虞向明伸手过去拿,“还吃吗?”
“吃。”
虞向明花钱买的,不吃也要等虞向明不在的时候再偷偷扔掉。
“有什么好吃的。”虞向明从他手里拿过来,随手扔进垃圾桶。
岑宁看着虞向明,试探的问,“虞行长是不是和女朋友吵架了。”
可电话里听着不像啊。
虞向明用睥睨的眼神看着他,“八卦八到老板头上了?”
肯定是吵架了。
“那你要是心情不好,我可以安慰你,别拿爆米花出气。”
虞向明也没有生气,就是想到在新加坡的那些天,还是有说不清的烦躁,“不拿爆米花出气那就拿你出气。”
怎么这么不讲理。
“也别拿我出气。”
虞向明没有直接下到停车场,他从一楼出来,站在路边从口袋里摸出烟盒。
他抽了一支出来递给岑宁,岑宁摇了摇头,虞向明把烟拿在手里,“抽烟不会,喝酒又不行,你准备怎么去拉业务。”
我喝酒很行!
不过要是真这么说,岑宁觉得凭虞向明现在的心情说不定会拉自己去酒吧,再用一切手段把自己灌得烂醉,然后不断数落,你不是说喝酒很行的嘛。
他的耳边甚至响起一阵虞向明奚落他的幻觉。
“入职才能拉业务。”岑宁以此疯狂暗示,虞向明记得兑现他说过的,只要他解决了利润问题,虞向明就会在小满面前替他说好话。
“也是。”虞向明一副豁然开朗的口气提醒,“还在实习期呢,也不知道能不能留下来。”然后坏心眼又过分的问道,“万一实习结束被淘汰了怎么办,云叶茶饮的项目你惹出多大问题你自己心理有数吧。”
岑宁有点泄气。
看来虞向明是打算说话不算数,不愿意在小满面前替自己说好话了。
其实他完全没有想过实习就被淘汰的结果,虞向明问到头上他才真的很认真的去考虑这个他觉得绝对不可能,但是并非不存在的后果。
“去哪里都可以吧。”他没看虞向明,只是在自言自语,好像是把自己的想法迅速理顺,“实习期结束公司会给我开实习证明,有汇商的这两段实习经历,其他不那么出名的投资公司会很欢迎我。”
“不知道哪家投资公司会很欢迎得罪过赵鹤鸣的员工。”
“他不会管我了。”岑宁对这件事很有信心,“我在他心里微不足道,他的精力也有限,那么多事要处理,那么多人要对付。”他看了虞向明一眼,意思是只有虞向明这样的人,赵鹤鸣对付起来才能显现自己的价值。
“你觉得他会放过你?”
“赵总的投资理念是只投大收益的大项目。”岑宁分析,“我对他来说就是路边一颗歪七扭八的树,看起来不爽,走过去踹两脚,过去也就过去了。”
岑宁的话点醒了虞向明,赵鹤鸣不是单纯看自己不爽,赵鹤鸣是把自己当作圈养在斗兽场内的野兽。
单纯的胜利已经让赵鹤鸣提不起兴趣,要残忍,要见血,要被逼入绝境才有意思。
虞向明从口袋里摸出打火机,嘭的一声,手里黑色的杜蓬蹿出一株火苗。
岑宁从来没见过虞向明抽烟,他有点好奇,“虞行长过去一直抽烟吗?”
不抽烟的人对烟味敏感,虞向明朝后退了几步,把自己和岑宁之间的距离拉开,“八卦完老板的未婚妻还要八卦老板的过去,你是不是暗恋我?”
自己的心事被这么直白的看穿,岑宁简直心虚得想立刻逃离现场。
“暗恋也没用,我快结婚了。”虞向明直言。
“我知道。”岑宁的声音很小。
虞向明忽然觉得两个人聊自己这些没有油盐的琐事非常无聊,烟只抽了一口就扔掉了,“回家。”转身就往电梯间的侧门走,也不管岑宁有没有跟上来。
车开到小区门口,虞向明坐在驾驶位替岑宁开了车门,“下吧。”
岑宁手放在安全带的扣锁上,明明知道自己不应该多事,还是问了他一句,“虞总不回这边了吗?”
毕竟两个人刚才是一起从这边的公寓里出来的。
“你到底懂不懂事?”虞向明似乎有点烦躁,“这么喜欢过问别人的私事,替别人做安排就去找个愿意和你谈恋爱的满足你的控制欲,我的事还轮不到你来关心,明白吗?”
岑宁当然明白。
他也只是随口一问,不知道虞向明为什么会突然发那么大的火。
几乎是被虞向明从车上赶下来,他走进小区,物业管理人员立刻把小区内行驶的高尔夫球车开到他身边,送他到小区楼下。
虞向明自己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莫名其妙就对着岑宁发那么一通火。
他开了车窗,又从烟盒里抽出一支烟,他抽的很快,直到一支烟抽完他也没有觉得心情有任何改善。
为什么非欺负他不可呢,是享受自己的地位优势霸凌对方的快感吗?
没有,他没有很爽,他甚至觉得自己比刚才更烦躁。
明明在公司楼下“抓住”他的那一刻心情是空前愉悦的,看到他在自己身边满足的吃鲷鱼烧时的满足感让他产生了一种,和这个小孩儿就这么一直待在一起的也不错的懈怠。
最后却又把两个人本就忽近忽远的关系蹂躏得稀巴烂。
他会来找我的。虞向明很有信心的自我安慰到,无论怎么把他从自己身边赶走,他都会像离不开自己的小狗一样见到自己就摇着尾巴,很高兴的靠过来。
他毕竟是汇商员工最大的领导,岑宁聪明的要命,和自己闹情绪做对绝对没有什么好下场。
他会权衡其中的利弊得失。
可靠近自己,笑脸相迎,不计较在自己这里鼻子碰过多少次灰不过是岑宁在自己威压下的生存法则。
虞向明很不爽的在方向盘上拍了一巴掌。
他不知道自己到底是想在岑宁身上索取什么。
岑宁回家后,管家告诉他,虞总派人送了东西过来,好像是一叠工作资料,他放在书房了,岑宁可以随时去查阅。
本来已经很累了,但是实在很好奇虞向明送过来的到底是什么。
岑宁走进书房,拆开书桌上文件袋的封条。
里面是他一直想要的那份沙利文行业报告白皮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