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人赶到库房之时,张吏正提笔准备写呈报文书。见到苏清晏前来,他故作冷淡:“苏东家,你的绸缎查验不合格,此事已成定局。”
“大人稍等。”苏清晏上前,将随身携带的样缎、织造台账奉上,“这批贡缎,每一匹都留存对照样料,织造时日、所用生丝产地全部登记在册。还请主事大人前来,当场比对。”
不多时,内务府主管采买的官员闻讯赶来。苏清晏请大人亲自动手,将库房内被指认有问题的绸缎,与留存样缎并列铺开。日光从窗棂洒落,缎面色泽几乎完全一致。她又取来标尺,丈量幅宽,再用铜镊子抽出丝缕,粗细均匀,并无杂乱次品。
苏清晏缓缓开口:“大人,绸缎由手工织造,天然蚕丝会有极细微色泽差异,内务府旧例之中本就允许小幅偏差。张吏所说的瑕疵,并未超出规制范围。若是大人不信,可以传唤织坊的织妇,当场演示织造工序。”
张吏脸色渐渐发白,强撑着辩解:“下官亲眼所见,确实有瑕疵!”
“既是查验,为何只凭肉眼随口定论,不依照官府定下的查验章程逐项记录?”苏清晏抬眸看向主事官员,“听闻近日有人私下接触张吏,赠以厚礼,不知此事大人是否知晓?若是有人蓄意构陷商户,干扰贡采,这罪名可不小。”
主事官员本就听闻竞标一事风波不断,心中本有疑虑。见样缎比对无误,张吏言语躲闪,顿时明白了几分。他沉声对张吏道:“查验当秉公行事,不可徇私。货品查验合格,继续验收。你且退下,等候问话。”
张吏双腿发软,只得躬身退下。躲在远处观望消息的顾景渊,听闻计谋败露,面色铁青,转身快步离开。
首批贡缎顺利验收入库。衙门外,萧聿珩看向苏清晏,唇角微扬:“你早留后手,这一关算是平安度过。顾景渊接连受挫,恐怕会铤而走险,想出更阴狠的法子。”
苏清晏望向远处巍峨的宫墙,轻声道:“一次构陷不成,他绝不会就此收手。可只要我们货品过硬,证据完备,无论何种阴谋,终究难以得逞。贡采订单只是开始,燕都丝业的纷争,依旧暗流涌动。”
秋风吹起她的衣袂,前路依旧布满博弈,但她眼底,不见半分怯意。